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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朵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廷听只能看到眼前破破烂烂的少年嘴唇缓慢的翕动,用尽所有记忆去记其中弧度,却如何都搞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眼眸渐渐失去神采。
她在慌乱中只抓住了满手冰寒。
九悻最为关注他们两人。
既然都不在身侧,他也没了和其他小兵小卒玩乐的兴趣,朝廷听的方向飞去,被阻拦就随意地震开他们,任由他们重伤倒在了廷听的周围,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九悻顺着风雪落到两人面前,期待地看着他们的反应。
廷听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神志飞离了身躯,身体被寒风冻成冰块,只能依赖本能行动。
她匆忙地将袖中的雪色圆珠塞到池子霁手里,无论多么努力,多么用力,都半点动静都没有,她将圆珠死死按在池子霁手里,最后升起的竟是她自己的灵力。
廷听慌乱之下只能飞速从纳戒中取出桃夭琴,却来不及演奏春生,灵力就迅速消失了。
她动作极快,明明行动如反射,再无人能及她,可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寒雪覆满了少年的发丝,好像这一笔浓墨终于在此淡去。
廷听喉口哑然,眼前开始发黑,好似天命难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肆意发展。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无措地看着满手的鲜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紧崩着的弦终于断裂,再按捺不住压抑的痛楚,任由疲倦与绝望攀上她的脊梁,浑身狼藉如断了线的木偶。
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难过。
琼音冲过来,将银色球里的蛊硬生生塞进了池子霁嘴里。
然而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没有奇迹发生,一切往最糟糕的境地发展。
前方传来突兀的掌声。
“多么感人啊。”九悻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
不知何时其他弟子也被击落,倒在了廷听的周围,再不得动弹,好似正应征着尸横遍野的残酷。
“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只要你答应我,从此你们属于我。”九悻抬起手,仿佛无比慈悲地拿出一个完美的提议,“我不光可以放过其他弟子,还能救你这不知好歹的情人。”
“如何?”
廷听双眸失神,浑身冰冷,如木偶般僵硬地伸出手,将体温透凉的少年身躯抱在了怀里,再没有力气控制这具沉重的身体。
不断有鲜红的泪水不受控地从眼里滚落,在脸上滑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她已然分不清愧疚与爱意,只余无用的恨意支撑着她的一切。
恨眼前的恶人叫嚣。
恨自己的脆弱无能。
九悻的面容模糊得如地府龇牙咧嘴叫嚣的妖魔,若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廷听也想打倒眼前虚伪猖獗的恶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她做什么事都可以。
哪怕此身崩碎,她也绝不屈服。
突然。
一个奇异的、稚嫩的声音透过骨骼传到了她的大脑里,打破了她耳里的死寂。
——你有什么愿望吗?
廷听缓慢地眨了眨鼓胀的右眼,回光返照般抖了抖手指,拨了下琴弦。
当然有。
她贪得无厌,有很多愿望。
廷听从不向往飞升之道,但她愿此世四海升平,安居乐业,烽火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