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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柳轻轻道,“这才是我, 恶人一个, 先前在先生跟前, 装出来那番谦谦君子样,都是假的, 怕先生憎恶了我——”
他其实棋风一向阴险。
只是结识傅明霈, 难得得了这傅先生青眼后, 他小心藏起了自己的爪牙,假装一个乖巧伶俐的孩子。
连棋风, 都小心地只求阳谋,不敢太过诡谲凌厉。
他小心地披上君子衣, 想要得到贵人的青睐,更想在这世上谋一分他的立足之地。
他对生意筹谋得心应手, 连洛青石都惊叹不已。他自觉凭着自己的诡诈多变手段,便总也能有一日呼风唤雨。
却不想, 他连一个宝悦都救不了。
更遑论其他?
这一种挫败,令他无心再想遮掩什么, 或者他自始至终,都是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别人的恶人废物。
傅明霈眼底再一次透出讶异,讶异中倒也藏着几分微不可查的笑意。
又静静看了沈晏柳片刻后,他一笑缓缓将这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兵行险招。
这子一落,本就诡谲的棋局, 霎时又添几分莫测阴险之意。
沈晏柳倏地一怔。
他看向傅明霈, 又拧眉盯着棋局片刻,再次一落子。
傅明霈像是也没多想, 随手跟着落下一子。
一来二去,几子相继落下之后,沈晏柳终于诧异地投子认负。
“你看,”
傅明霈呵呵笑道,“我也是个恶人。你瞧我这回的棋路,是不是也是不甚光明磊落?”
“先生?”
沈晏柳眼底透出些困惑来。
以往傅明霈跟他对弈,他瞧着傅明霈虽有时落子奇妙,但总的比下来,他又会觉得傅明霈胜过他并不是太多……
还以为这位大先生,棋技不过那样,来寻他下棋,只是闲暇时一点消遣而已。
眼下几子,便将他杀伐地毫无余地……
这人棋术竟是高深莫测。
“先生,我不懂,”
沈晏柳困惑道,“我不懂——”
这大先生既然有这般棋艺,为何会有兴致与他对弈?还要在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地让他几分?
或者说,他真看不懂,这傅明霈到底青睐他哪一点。
“我有个心上人,”
傅明霈呵呵笑道,“你容貌与她有几分相像。”
“心上人?”
沈晏柳诧异道,“那先生为何不娶了她?”
“她在天上了,”
傅明霈一笑道,“我如今也寻不到她。我还没来及娶她的时候,她便去了——”
沈晏柳:“……”
沈晏柳眼眶有些发红。
“我们先前在一起说话时,”
傅明霈笑道,“她便说过,她以后要生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我想着,她若是有了儿子,便该跟你差不多罢?”
说着看着沈晏柳一笑道,“你瞧,我寻你下棋,本就是存有私心。还藏着掖着棋艺,不叫你看出来——这也非君子所为了。”
“我不配,”
沈晏柳小声道,“先生,你的心上人若生了儿子,必定不会像我这样的……瘸子废物……”
他无数次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