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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采莲像个真正的神明一样高高在上,一颦一笑间,轻抬手,用修仙界最廉价的灵泉给他们表演一场荒诞的“神迹”。
陈采莲也同样在仙门中蹉跎与挣扎。
禅院直哉默然的看着陈采莲像条脏狗一样受到仙宗子弟的羞辱、玩弄——他或哭或笑,有时激烈报复、有时同流合污,亦或是转嫁痛苦。
兜兜转转,一路坎坷,陈采莲像是阴沟里烧不死的蛆,硬是在正道、魔道、散修的针对与包抄下咬牙活了下来,还通过空间阵法逃到了异世界。
【我特别么?】
禅院直哉安静的看着陈采莲的身影。
他看着那双乌黑如墨玉的眼眸逐渐蒙尘,长发像是染了一层霜雪一般起雾、转白。
禅院直哉的内心突然冒出一句话——
这样苦难缠身、痛苦挣扎、卑劣自私、为了一己之利不择手段、苟延残喘两百年的人,什么样的结局,才能和他匹配。
【碰————】
震耳欲聋,宛若雷鸣的声响从禅院直哉的耳边穿过,霎时间禅院直哉瞳孔缩小,他像被灼伤一样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侧耳。
心跳如同阵阵敲鼓声,他几乎是惊慌的看着黑色的雷电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把能将世间万物都震碎的“刃”,将那个陈采莲——轻描淡写的诛杀。
“……”
禅院直哉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大脑在颤抖。
他看到陈采莲的肋骨从身后飞出,扎进了树桩中。
禅院直哉感到莫名的惊惧锁住他的胸口。
他看到陈采莲的脏器被打了出来,像坨烂肉一样沾染上了杂草和泥土。
在视线的尽头,姜雪衣缓缓放下手指,那微微下垂的眼角依旧是带着一丝不经意间的悲悯和哀伤。
她杀了陈采莲。
杀了那个受过万人供奉、在山川河流之间漫游听雨、在修仙界三道之间如鱼般游弋的陈采莲。
就这么杀了。
姜雪衣杀掉陈采莲,别说厌恶和大仇得报的情绪,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和骄傲。
只有理所当然。
就像拿起杯子,喝干净茶水一般,理所当然。
对于禅院直哉,那遥不可及的高峰,对于姜雪衣,仅仅是蝼蚁。
杀死你,与你无关。
“……”
禅院直哉努力的朝着上空伸出手,他什么都摸不到,身体的失重感让他能够感知自己离那根救命稻草越来越远。
而只有在这一刻。
禅院直哉终于感觉到了——
好渺小。
少年瞪大翡翠绿的双眸,安静的注视浓重的黑暗侵染他所有的色彩。
渺小到几乎要看不见。
他的存在。
他,怎么会觉得年幼的自己,无所不能呢?
……
……
“………”
禅院直哉再次睁开双眼,他看见了自己京都老宅房间的天花板。
“……”
他像是做了场世纪大梦,有些恍惚的从床榻上起身。
“直哉少爷,您醒了么?家主需要您过去。”门外的仆人声音细软,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