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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少主,少主,你想说什么。”
“濮阳殊,我……”
别人究竟会如何看待自己,也许会觉得自己是个怪人吧。
试着想一下,一个人要死了,同另一个人交代遗言,一开口却是自己的名字,希望“自己”可以好好活着,希望“自己”不要责怪自己,希望“自己”可以……
可以幸福。
心愿,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么。
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可以得到幸福。
苏茗的眼睛闭上了。
月影岚感受到他气息断绝。
濮阳雷与濮阳同微微睁大眼睛。
濮阳宣情不自禁迈出一步。
月影岚正在无措。
濮阳潜眸光一沉。
苏茗闭上了眼睛。
月已全显,月色慑人,锋利如剑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的他半神半魔。
却有一道白影飞快的跑到苏茗的面前,正是那只名叫孟极的小兽,它呜咽了一声,开始舔苏茗的手,甚至伸长了自己的脖子想要去舔苏茗的眼睛,他舔到了苏茗的眼皮,也舔到了苏茗皮肤上的那一点咸味的泪水。
此时,孟极感到一只手提住了自己的脖颈,将自己拎开。
月影岚惊叫道:“少主!”
很快的,他意识到这并不是茗少主,而是殊少主,但是,换句话说,殊少主既然无事,茗少主也该无事才对。应该只是失去意识,去休养生息了。
本来,茗少主的状态就不够好不是么。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是吧。
苏茗闭眼了,濮阳殊却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睁开鸦羽般的睫毛,周身气质却是乍变,如果说苏茗是温而冷的玉,他就是利而寒的刃。
但他像是一柄已折之刃。
他缓缓起身,从濮阳昭带来的人群之间穿过,他明明这么狼狈这么不堪,那些人却自动的分开了一条道路,也许是因为他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
刚刚醒来的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并不能预见未来,他也没有苏茗道记忆,所以他不会知道在这个月圆之夜发生了什么。
但这样的场景,无数次的在他的恶梦里显现,所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他甚至分不清他究竟是梦是醒。
他一直走到湛卢饮雪剑的旁边,它的剑尖还沾染着别人的血,湛卢喜洁,很快,那些血便顺着剑尖沁到泥土里去。
第66章
苏茗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 像是要被送往不知名的所在。
死,究竟是什么。
第一次天雷,他无暇思考这样的事情, 一睁眼便成为一名孱弱的婴儿。第二次天雷, 他又有尘埃落定之感, 对生的眷恋,对死的惧怖……似乎也不是那么明显。
魔考劫数。
苏茗漂浮在一片黑暗里,却觉得自己在无限的下沉, 下沉。在下坠的时候, 无数镜子的碎片在他的眼睛里流过,每一枚碎片, 都是一段影像。形形色.色的人,不同的装束,却都长着同一张脸。
是他的脸。
是……濮阳殊的脸。
熟悉的巨大的咆哮又在他的耳边响起,此时此刻,那模糊不清的声音却是那么明晰,明晰的像是终于被拭去水雾的玻璃镜。
你承担仇恨、我分担苦痛。
你迎接愤怒、我迎来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