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尽鬓边春

8、家宴(3/3)

性命,也不过延缓一时的命。”

她父亲说话干净利落,利落到不掺杂一丝情绪,就像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容消酒心头一一滞,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如今殒世了。

她六岁没了母亲,便一直是有灵陪她长大。哪怕她后来主动要去尼庵,有灵也是毫不犹豫,背上行李就跟她走。这些年来,两人早已情同姐妹,甚至比那有着半边血缘的妹妹还亲。

容消酒鼻头酸涩,眼泪顺着双颊留下,珍珠也似砸了一地。

她快步走进柴房,掀开盖在有灵尸身上的白布。

那身上遍布鞭痕、刀痕,还有数不尽的针眼。不少伤口因为没有及时诊治,已化脓腐烂。

上回她只隔着窗与有灵对话,不曾想伤得如此严重,可想而知,那时的她有多痛。

容消酒早已泪眼婆娑,握紧有灵冰冷的手,试图帮她捂热。

“人都死了,还一直待在里头做甚?别忘了,你昨日刚成婚,当心触了霉头。”

容岸站在柴房外,朝里喊。

见容消酒跪在那处一动不动,他招手吩咐小厮将她拉走。

“父亲是否该给我和有灵一个交代?”

在小厮靠近前,她背对着门口的人肃声道。

“好,你想要怎样的交代?”

“将柳七蝶和容汀芸交给我处置。”

她声音冷凝,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们可都是你的家人,你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小女使,不惜与家人决裂?”

容岸眯眸,那似能吞下整只猛虎的眼神,任谁看了都心头一震。

不成想容消酒抬眼与他直视,那丰润眸子充斥着倔强,像是迎上寒刀,做好了丧命的准备。

“我可没同意她们是我家人,若他们是我的家人,那家人这两个字,在我这儿便是卑劣肮脏的存在。”

“我还要她二人为有灵披麻戴孝,守灵三天。”

容消酒一字一顿,说得铿锵有力。

“容消酒,你简直疯了!”

容岸指着她,满脸失望。

“办不到,那我便立马和离,用尽我毕生人脉势必将她二人折磨致死。”

跪在柴房外的人同样听见容消酒的话,谁也料不到往日唯唯诺诺忍气吞声的容消酒,竟敢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公然叫板。

她说完,便起身走将出去。

临到门边,瞧见那冷睨着她的容汀芸,她直截了当走过去。

“啪”地一声,那脆生生的巴掌,便落在容汀芸脸上。

周围人见状倒吸一口冷气。

容岸怒不可遏地低吼:“容消酒别以为你成了婚,有了夫君,便可肆意妄为。”

“我从不觉得成婚,便是有了倚仗。”她的倚仗的从来都不是婚姻,也不是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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