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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瑛却只说:“她是岳阳人呢,春晓,岳阳离江陵是不是很近?听阿娘说,她从前就在岳阳渡口住过。”
春晓便不说话了。
她知道,小姐是思乡了,同时也想她去世的娘亲了。
此后崔毓容果然经常来承恩宫送吃食,有时她也会与婉瑛说些家乡的风俗人情,即便两人老家不是一个地方的,但南方风物,大同小异,能说到一块儿去。
婉瑛大多时候都只是沉默地听,好在崔毓容是个话痨性子,不用人接话也能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不至于冷场。
来的次数多了,不免会有碰上皇帝的时候,她来送莲蓉糕的那一天,恰好在门口碰见皇帝。
崔毓容立刻跪了下去。
姬珩坐在辇上,垂眸盯了她半晌,问:“来干什么的?”
崔毓容不是第一回 见天颜,但还是紧张得手脚发抖,天子与生俱来的威严如泰山压顶,迫得她不敢抬头,声音发颤地答:“回陛下的话,臣妾做了些家乡的糕点,带来给娘娘品尝。”
姬珩的目光于是移向了她手边的食盒,半天都不发一言。
崔毓容越来越忐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大着胆子问:“陛下……要不要尝尝?”
“不必了,朕不爱吃甜的。”
姬珩淡淡地移开眼,下了轿辇,经过她时,扔来一句话。
“回去罢,她今日没空见你。”
寝殿里,婉瑛午睡才醒,坐在铜镜前,春晓正替她梳头。
见皇帝进来,所有伺候的宫女们安静地退了出去。皇上和娘娘在一起时,总是不喜有旁人在场,这是承恩宫里不用明说的规矩。
姬珩执起镜台上一根眉笔,替婉瑛描起眉。
她的眉形本生就很完美,眉若远山青黛,不过随意描补几笔,就能很好看。
姬珩握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片刻,随即满意地点点头,将眉笔放下,说:“方才碰见有人来给你送糕点,是宫里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朕是不是该换个厨子了?请个江陵来的厨子怎么样?”
他的口吻漫不经心,仿若随口一提。
婉瑛微怔,茫然地抬起眼。她刚睡醒时,脑子总是有些迟钝,过了半天,方才觉察出他应该是不高兴了。
犹豫片刻,她垂下眼睫,闷闷地道:“我以后不吃了。”
姬珩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后,揉了揉她的脸,笑了。
“不,还是吃罢,小九喜欢便吃。”
*
六月,天气越来越炎热,御苑池子里头的荷花都开了。
崔毓容兴致冲冲地跑来承恩宫,要拉着婉瑛去摘莲蓬,莲子可败火,莲心能入药,不管是拿来熬汤,还是做点心,都很合适。
婉瑛一到热天便犯懒,不爱动弹,但不好扫她的兴,还是出门了。
管池子的太监听说贵人要采莲,连忙殷勤地送了船只过来,又点了个小太监摇桨。长篙一撑,小舟便晃悠悠地离了岸,往藕花深处去了。
满池芙蕖灼灼,天上日头虽然毒辣,但坐在舟中却不觉得热,微风吹拂水面,带来凉丝丝的风,吹在身上格外怡人,一扫夏日之燥热。
莲叶遮天蔽日,有些甚至比坐着的人还高,崔毓容贪玩儿,摘了莲叶顶在脑袋上挡太阳,还给婉瑛和春晓一人做了顶帽子。她摘了满船的莲蓬,忽然瞧见田田莲叶之间,一朵荷花亭亭玉立,随风轻摆,引来蜻蜓飞舞。她伸手想要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