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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好,无人叨扰。
敲门声还在继续,白风禾最终还是踏上地面,披着几日未曾绾起的青丝,赤足向外走去。
走出房门,冷风充斥着整个逢春阁,本以为快要春暖花开,可如今数日不出门,天怎么还更冷了,白风禾光着脚踩在刺骨的地砖上,从*头到脚打了个哆嗦。
无奈召出灵力,方才四肢舒展,灵水不知去了何处,门外也没有仙仆守着,白风禾懒得披衣,于是穿着亵衣踏出门槛。
风雪呼呼朝她涌来,长发被吹到身后,露出血色尽褪的脸,白风禾恍惚地看着头顶密布的阴云,顿觉回到了年关前的冬日。
风还是一样冷,可早已物是人非,白风禾在心里冷笑,垂眸遮住眼底苍凉。
殿外没有人,但白风禾还是看见了右侧连廊后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雪原清冽的气味暗暗飘过,白风禾勾了勾唇。
她本想说一句“师姐怎么也做起偷鸡摸狗的勾当了”,然而话到嘴边却没有力气说,最后叹了口气,踢了踢脚下狭长的木盒子。
看着像个剑匣,白霄尘好好的为何会送这种东西给她,白风禾心里不解,低头拉开剑匣上的盖子。
一道紫光闪过,里面的东西忽然冲向她面门,白风禾大骇,忙挥出灵力阻挡,宝剑被她袖风卷着飞出去半丈,忽而在空中拐了个弯儿,嗡嗡嗡飞了回来。
“什么妖物!”白风禾蹙眉暗道,随后再次挥出灵力,可是无论她怎么推阻,那把剑都会狗皮膏药似的贴回来。
最后白风禾气得面色浮出红霞,索性大骂一声“给本座停下”,宝剑这才听话地停止俯冲,稳稳地立在了风里。
原是会听话的,震惊终于将困了白风禾几日的悲恸暂时驱走,她惊讶地昂首,端详那把通体紫色的宝剑。
“滚开。”白风禾试探道,宝剑嗡了一声,忽然翻身‘躺下’,在半空中咕噜噜滚远。
眼看着马上要滚出视线,白风禾又道:“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微风拂过面颊,宝剑早已悬空停在她面前,如同一个人,静静同她对视。
白风禾似乎有了预感,她缓缓摊开手掌,宝剑便忽然跃起,轻柔地跳进她掌心,温润的触感让她心顿时空了一块。
急急将其捧到眼前,只见剑格上嵌着的宝石中,正云絮般浮着八个白色的字:“山止川行,风禾尽起。”
“云川止……”白风禾低声念道。
白风禾最不喜自己哭泣的样子,所以自从回到不息山,她便再没有落过泪了,如今看到这把剑,眼泪又不自觉溢出眼眶,滴滴答答洒进风中。
“你猜到我会伤心,果然早做了准备。”白风禾半是自语半是嗔骂,“什么山止川行风禾尽起,你同师尊一样,自己走得痛快,却叫我坚强。”
“我才不要什么剑,我要你回来。”
眼泪落在剑上,手中宝剑随之嗡嗡颤动,一股热气涌上面颊,若闭上眼睛,仿佛有人在替她拭泪。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将剑收入剑鞘,挂在腰间。
回去的路上,她在楼梯上驻足许久,最后转身走进了那个狭小的房间,这里同她上次进来无甚差别,仍堆满了炼器材料,小床上的被褥没有叠,还残留着有人睡过的形状。
真是懒惰,醒来连床榻都不叠整齐,白风禾心里责备,手却不自觉伸入团着的棉被里,感受早已不存在的温度。
连白风禾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会为了云川止的离开而难过这么久,久到这个料峭的冬日变得无比漫长,冰雪禁锢山野,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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