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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低声念了句什么,黑龙终于睁开眼睛,猩红的双眼扫过众人,最后鼻尖喷出火星,懒懒展开身躯。
它身下压着个巨大的铜锁,此刻铜锁兀自打开,巨石之上出现了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一帮凡人丫鬟看见此情此景,有几个人面色苍白,已然快要晕过去了,被那阿桃厉声喊了一句,这才彼此搀扶着走过黑龙,软着腿走下石阶。
与此同时,地牢深处。
九层的深度已经隔绝了所有天地间的阳光和微风,只余地底深处的阴暗潮湿,四四方方的石壁裂开缝隙,缝隙之中长满了黑绿色的青苔,多脚的虫子在缝隙中来来去去,发出窸窣声响。
坑洼不平的地面刚被水冲洗过,此时散发血腥和水腥混合的难闻气味,石室坚固无比,除去满眼的岩石外,就连个软和点的毯子都没有。
唯有角落扔着的几张草席还算干净,衣衫破烂的女人就半靠在草席上,长发披散了一身,挡住多日不见天日而惨白的肌肤。
若不是她的胸腔还在起伏,实难看出这人竟还活着。
她似乎做了噩梦,瘦削许多的腕子滑出草席,原本凝脂似的手臂此时看得出骨头的形状,关节处残留红色伤痕,她痛苦地抓住翘起的地砖,大汗淋漓地惊醒。
梦里的一切烟消云散,眼前仍旧是困了她不知多久的四方石室,虫蚁的声响不知从哪儿传来,听得人浑身发痒。
白风禾猛地收回手腕,无意识将其攥在掌心,等待睡醒后无边的绝望消散。
早知不如陷在梦中不必醒来,哪怕是最恐怖的梦魇,都好过这间令人作呕的地牢。
她在硬邦邦的席子上躺了许久,直到稍微有了些力气,才扶着墙壁慢慢起身,双足被银白色的镣铐死死锁住,每行走一步,脚腕的陈旧磨痕便更疼几分。
若是走得多了,便会有鲜血流到脚上,到时候便会引来那些嗜血的蛇虫鼠蚁……
白风禾咬牙打了个寒颤,将眼睛闭了许久,这才继续前行。
她如今仙脉寸断,已经使不出半分灵力,食物和水便成了她赖以生存的东西,这段日子她忍着恶心吃下那些腐坏的食物和难喝的水,只是为了能多撑些时日。
或许会有人来救她。
但如今她已经不知在此处躺了多久,日子过得太慢了,她无法用日升日落来判断时辰,便觉得每一瞬都好似一年。
她已经渐渐心如死灰,于是看着眼前爬满蚂蚁的浆糊般的吃食,她忍着恶心将其掀翻,只拿起一旁的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
穹皇当然想杀了她,但不知为何,她的一切术法落在她身上都丧失了致命的力量,哪怕是她举着长刀刺穿她的身体,仍旧是徒劳。
这也是她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但白风禾不知晓这是否是好事——不死,便要忍受无边的折磨。
白风禾扔掉了手中的水碗,正欲蹀躞回草席,忽闻一串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她发出声低低的冷笑,回身看着眼前坚硬的石壁,石壁缓缓从中裂开,几个人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脚步声停止,穿着张扬罗裙的阿桃正挑着眉毛看她,身后几个畏畏缩缩的凡人一字排开,皆是满脸惊恐。
“白门主真是好福气。”阿桃笑眯眯看着她,眼中冷光闪过,“都成阶下囚了还有人照顾。”
白风禾没说话,只用那双仍熠熠生辉的柳叶眼盯着她,阿桃被她看得怒火上涌,忽然抬手掷出枚石子,石子擦着白风禾脸颊而过,留下道殷红的伤口。
白风禾脸颊微偏,轻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