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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抬起眼,瞥见他英眉墨瞳,神气飘萧,深邃的长目如滃染如雪纸书卷,倒影着历历春光与她清晰的面孔。
“陛下……”
林静照缓过了神,内敛地从他怀中离开,站稳脚跟,神色退避。
朱缙覆住了线轮,顺便也覆住了她的手,从后环住,与她一同放风筝。
有他在后方支持,风筝放得又高又稳,林静照仰望着,双目被春阳所灼,一片片遗留下的残影,荡漾于细风之中。
这样放风筝虽好,那种独自放风筝的自由感却消失了。她囿于君王的怀中,恰如风筝囿于蓝天,被一条细线锁着。
林静照累得大汗淋漓,出了一身病气。良久收掉风筝,坐在树影下喘息。
内侍殷勤端来水和瓜果供她解渴,林静照仍感燥热,将外袍摘了。
朱缙轻袍缓带,安然踱在温暾的春日中,凑近在她身畔,“这就累了?”
她俏脸一板,不服输地说:“臣妾若武功还在,放上三天三夜风筝也不会累。”
“如此,倒朕的不是了。”
他弯下腰,笑道,“再把武艺还给你?”
林静照默了默,明知再也回不来了。
“陛下净会玩笑。”
朱缙与她同坐在柔和的春风中,柳影摩挲,虫鸣唧唧,空气中飘浮着雪水融化的气息。
林静照身子虚弱,病只好了七成,又放了良久的风筝遥感疲惫。朱缙拨了下她的脑袋,叫靠在自己肩头。
一只红蜻蜓盘旋而来,轻巧地落在林静照的指尖,她没忍心拂去。
他却给拂去了,温柔而强势地与她十指交握,吻吻她墨黑的额发。
在她耳边道:“以后不准用披帛。”
……
月余前,陆云铮在赏雪观梅宴上与皇贵妃对视,险些失礼,惴惴不安良久,圣上并未降谕责罚反而愈加优厚相待。
陆云铮一场虚惊,自己吓自己。他对朝廷的忠心日月可鉴,又是有妻室的人,再怎么也不敢亵渎皇贵妃娘娘。
这件事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陆云铮在朝中独一无二,肱股中的肱股,贤臣中的贤臣,极尽优崇。又逢二十几意气勃发的年岁,志骄神满,指点江山,裁量人物,俨然越过圣上成为朝廷头一号人物。
皇宫之中路途遥远,陆云铮以首辅之尊乘轿辇在大内行走,小厮侍立左右。
因陛下常年不在乾清宫而在显清宫,距众臣僚所在的文渊阁路途甚远,内廷准许官员骑马或乘肩舆觐见。问题是许多官员是文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拎,于马术之道极为生疏。肩舆又用普通木质滑杆制成,坐起来硬邦邦的硌人,夏日暴晒冬日严寒,简陋寒酸,与许多官员炙手可热的权势不相匹配。
此情势下,陆云铮乘自家轿辇不足为奇。他首辅之家积累财产无数,自备轿辇豪华气派,坐起来舒适惬意。
此举违背祖制,有僭越之嫌。
初时官员们还不敢效仿,谨慎地骑马或乘肩舆觐见,时日一久见首辅并未挨罚,效仿者渐多了起来,纷纷改换轿辇。
锦衣卫及东西厂鹰犬侦得这一状况,报之圣上,详细罗列逾制官员名单。圣上扣留此疏,未作批示。
众臣之中唯江浔父子不乘自家轿辇,不乘肩舆,每日恭恭敬敬步行入朝。
江浔以老迈之躯,颤颤巍巍,穿梭显清宫与文渊阁遥远的距离,每日要比旁人早起一个时辰,以准时聆圣上训教。
江璟元原是个肆无忌惮的纨绔子,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