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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一楼楼梯后的琴房,开始练琴。
她委托的人那边还没有找到商斓的下落,她能做的,也只剩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致莉莉斯》。
最近她找王羽然大师学习了很多新的技巧,对此很有帮助。
钢琴这东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所有人都能知道。重复的练习带来肌肉记忆,这是唯一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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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刻羽把车在车库停好,拿起副驾驶上装满资料的包,往屋里走去。
刚进门,阿拉斯加一个滑铲,猛冲到她脚边,咬着她的裤脚把她往里拽。
如此反常,她疑惑地看向卡洛塔,卡洛塔做了个“请您跟着它去看看”的手势。
商刻羽随手把手里的东西和外套递给卡洛塔,跟着阿拉斯加的指引,向楼梯下的琴房走去。
这间琴房在装修时做了最顶级的隔音处理,因此直到打开门,她才听到里面磅礴而澎湃的琴声。
这琴声一下把她包裹,叫她想起一段往事。
她小时候,母亲曾带她去看一位钢琴大师的演奏会。大师的演奏中蕴含着那样震慑人心的感染力,那样浪潮般席卷而来的情感与诉说,让人深刻地意识到,在这条道路上,天赋是最不可跨越的鸿沟。
最终谢幕时,母亲带着她匆匆离场,她不解地看向母亲,只看到母亲眼里饱含泪水。
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台上那位大师是母亲曾经的老师。
母亲曾经也有机会站上那个舞台,曾经也能演奏出那样扣人心弦的音乐。
这个“曾经”已经彻底远去了。
商刻羽低垂着眼,哀切地望着自己的手,视线渐渐地模糊了。她蹲下身,摸了摸阿拉斯加的脑袋,把脸埋进她背上松软的毛,好一阵才站起身。
琴凳上的背影随着音乐律动,商刻羽静静地注视着。等到一曲终了,作为唯一的听众,她热烈地鼓掌。
然而琴声并没有停歇,又一次进入起始的篇章,迅速吞没她的掌声。
这曲子俨然一条衔尾蛇,头连着尾,尾连着头,循此以往,声声不息。
商刻羽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过去。
绕到纪颂书正面,只见她两眼紧闭,鼻息均匀,赫然是睡着了,唯独手始终没有停下,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弹着。
商刻羽不禁失笑,她轻柔地拉过纪颂书的手臂,仔细地把它们从琴键上移开。这么不顾一切地练下去,会发炎劳损的。
琴声停止的一瞬间,纪颂书身子一软,倒在商刻羽怀里,商刻羽轻轻揉着她的肩膀。
她睡得很沉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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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颂书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黑沉沉的,一丝光也没有。她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没翻动。
她这才发现,沉的不是夜色,而是扣在她腰上的手臂。
纪颂书偶尔会觉得,商刻羽是个在早晨随机刷新的抱枕。
刷新不出来,她就再睡一觉。
刷出来了,她就抱着蹭一蹭,然后再睡一觉。
商刻羽虽然本人入睡困难,但纪颂书抱着她,总会睡得格外香、格外好。
借着卧室里微弱的光线,纪颂书看清了商刻羽梦中也微蹙着的眉。
也不知道她昨晚几点回来的,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吧。
纪颂书刚做下决定,她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她赶忙摸过手机按掉,仔细一看,是一条来自被委托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