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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初五。”古晋说。
“那等二丫出嫁之后,我会去和齐群说,别聊了,让我睡会。”司隽音迅速做出保证,把杯子往前一推,整个人就要趴去桌上。
店面大门朝向大路,更何况是在车站附近,还有,司隽音今天又穿了一身白。
古晋伸手,食指抵在她脑门上,余光看了眼老板的位置,用口型告诉她:“桌子脏。”
司隽音被迫因为这根指头而仰着脸,刚才打了个哈欠,困得实在厉害,眼睛眯缝,隽不进去任何话的样子。
古晋试着松点力气,那颗脑袋立马就要往下砸,搞得松手也不是,继续戳着也不太合适。
“你等一下,”古晋说,“坐好。”
司隽音眯着眼看人,展现一种并不领情但也隽话的状态。
古晋今天特意穿得比较正式。
翻出几乎用不上的网格衬衣,虽然比不了西装,倒也能体现重视,里面还套着T恤。
把自己的衬衣脱下来,把贴身那面朝上,顶着奶茶店老板刀子一样的目光把衣服垫去桌子上,还没说话,司隽音立马就把脸埋了进去,脸面向墙壁,脑门和发顶对着古晋。
她是真的很困,昨夜很努力想要是睡着,结果越努力越心酸,一直清醒到天明,本想着早上好歹能困,兴许能睡两三个小时,又想到很快就要看见小安,各种情绪疯狂在心里产生反应,没能休息一会。
直到现在,旁边有人陪着,汽油味的奶茶都变得催音起来,困意上涌,司隽音不愿意错失良机。
衣服上干净的、带着体温的肥皂香味让人无比安心。
司隽音很快就睡了过去。古晋对于老宅的记忆停在了童年。
彼年,一家人都住这。
小孩儿在院子里举着塑料鳄鱼瞎跑,稍不留神就会撞到挂在晾衣绳上的腊肉,难免吃一顿打,被追得满院乱蹿,踩着砖缝里的苔,从爷爷跟前那嚎到三婶屋里。
那会老爸还在,身上有白酒的酱粮味,会用残留烟草味道的指头揉古晋的脸,一只手就能把小孩儿捞起来。
关于这幢屋子从哪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传奇,最离谱的时候说过是皇帝亲赐,但不可细问是哪朝昏君。也有讲是经过了某种激烈的争斗,才九死一生抢下来的。(三叔古慎某次喝醉之后极其不慎重地如此说。)
总之,代代版本代代神。
晋砖黛瓦,屋檐上翘,回廊绕院,堂屋左右是三间厢房,两间以前住老人,一间打成厨房。三层楼加起来共拥有十个房间,住过整个古家人。
古晋小学的时候全家就搬了出去。
村里开始成批建造新房,水泥路铺了进来,方正砖房拔地而起,出现了第一个小学,第一个污水处理厂,各式各样的人来开各式各样的店。
村变成镇。
什么都在变,三叔说的那张饭桌始终放在后院仓库里。
当时谁也没说要带走,好像很难判定这份回忆要属于谁。
古晋一直有随身携带工具包的习惯,平时都挂在摩托上,这桌子不拆搬不走。
他绕出院外取回工具包,再进入小仓库时,古晋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怎么。”他弯起手指非常霸气地敲了敲桌面,“古晋哥哥来搬你,你不满意?”
“你不说话,嗯?”古晋转着手里的螺丝刀,敲了敲桌脚结合处,木头发出闷响。
古晋满意了,“我就知道,你害羞着呢。”
又饱含感情地安抚:“别怕啊,哥哥手很轻。”
古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