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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前以为,因为前几年魏国的内乱,魏人多少显得自顾不暇,没想到现在已经把手都伸到了北境。
宁山的龙脉都能被发现,可见他们的眼线已经渗入了玄朝。只好在宁山只是龙脉的一道分支,宁山那道阵法,应该也是他们进行的一次尝试。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是有何人在背后指导他们?
预想之外的变数让墨拂歌有些烦躁,除了与自己的身体抢时间,现在她还要与更多人争抢。
魏国已经成为了她不得不防的一道变数。
墨拂歌伸手,手中的矿石就被随意抛入了桌面一处收纳用的木匣中,一声轻响。
当年若不是容应淮非要横插那一脚,自己现在何必如此束手束脚。
墨拂歌哑然,虽然当时年幼,她对昔年这位文章扬名天下的才子并无深刻的记忆,却也觉得叶晨晚显然与她的母亲更加相似,除了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眸之外,确实很难想象她有这样一位父亲。
叶晨晚与她的母亲叶珣,都是变通之人,施以足够的利害相劝,都能让她们做出当下正确的抉择。只有容应淮,读圣贤之书满腔理想,想的尽是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以开万世太平。
可惜,在这个腐朽的王朝末路,他的光亮不过星火,照不亮深沉夜色,反而会将他自己焚烧殆尽。
就像扑火的飞蛾,最明亮的光是将自己燃烧的时刻。
她无意再去评判理想主义者的悲剧,只拉开椅子在桌案前坐下,翻出一张白纸,铺纸研墨,在白纸上细细勾画起来。
叶晨晚送的这枚琥珀质地透彻温润,色泽橙红,是北地特产的血珀,在南方极为罕见,确实是她用心挑选过的礼物。这样罕见的琥珀原石,她需要仔细思索一下去打造成何种样式的首饰,才不算浪费了这枚琥珀的品质。
灯烛摇曳,正当她在纸面上勾画自己构思的纹样时,白琚推开屋门,“小姐,郡主回去之后,差人送了请帖来,说是七月初七的宁王府上生辰宴有请。”
墨拂歌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白琚放在桌案上的,龙飞凤舞亲手写着自己名姓的请帖,并未多做表态,只淡淡应了一声。
纸张上的芙蕖刚绘至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停下笔,开口道,“白琚,去喊几个府上的劳力,替我做一件事。”
“您请吩咐。”
“后山墨衍的坟刨了,连带着当时下葬的棺椁和陪葬都尽数烧了。”狼毫笔尖信手在砚台中蘸点,再漫不经心地刮去多余的墨汁,她执笔点墨,动作优雅从容,眉眼间的淡然仿佛全然不知晓自己在说出何等惊世骇俗的话语,“还有祠堂里他的灵牌,也一道砸了扔出去。烧了留下的东西,随便你们怎么处理,但总归别让我看见,也不准背着我偷偷找个地方埋了。”
墨氏世代都将身后事看得平淡,多数人都是薄葬,现在处理起来倒也是省心许多。
“小姐!”听她所言,白琚吓得当场跪在她身边,声音颤抖,“那是您父亲呀!”
“现在或许是,等到灵牌扔出去,我再去族谱上划了他的名字,那就不是了。”墨拂歌面无表情地继续在纸张上勾画。
白琚听她说话,眼泪都被吓出来了。她能猜到前些时日墨拂歌在府上怒气冲冲凌迟处死了何纪然后就匆忙赶往清河,多少是与自己的父亲相关。
当年墨衍还在世时,父女间的关系就算不上融洽,更多时候像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但她不敢触墨拂歌的霉头,更不敢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