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7/28)
薛淇怔在原地,随即笑了起来。
是啊,难道她不是早就清楚,想要改造换代、颠覆这男尊女卑的天下,本就是一件亘古未有、毫无胜算之事吗?
更重要的,是要去做,哪怕失败了,至少她做过。
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她为什么反倒犹豫起来了呢?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微臣愿为公主襄助,至死不渝。”
平静如水的眼中荡开一丝偏执的笑意,在宫里蛰伏这么多年,她终究还是等到了。
这个属于她的机会。
————
“昭庆公主呢?”
甄睿才带着几个手下来到昭庆公主府,门前守卫的卫队长见了,立即行礼。
“禀大人,昭庆公主已经回去府里了,您放心,有小的在这守着,保证一只苍蝇都不叫它飞出去!”
卫队长这番表功,并未叫甄睿才高看他一眼,甄睿才冷哼一下,叫开了门,就大步走进了府。
到了昭庆公主的住处,走进院子,看见赵玉璋凭靠在栏杆上,手上勾着个酒壶,脚边还堆着好几个。
甄睿才靠在院门口,也不往前走,敷衍地拱了拱手,喊道:“请公主嫂嫂安。”
赵玉璋立即抬起了头,前一瞬还醉眼朦胧,看见是他,转瞬眼眸就凌厉起来,“甄睿才,你是特地过来找死的吗”
甄睿才看她横眉冷目的样子,忍不住感慨道:“公主嫂嫂,怎么你在这公主府待了五年,脾气还这么硬,是还没吃够教训吗?”
赵玉璋冷笑,“你来就是想说这些废话?”
甄睿才看着她,忽然咧开了嘴角,大声笑道:“赵玉璋,我来就是想看你痛苦不堪的狼狈样子啊!你整日借酒消愁,心里肯定不好受吧,可我一看到你不好受,我心里就好受了!”
赵玉璋忽然站直了身,凝目看着他,漆黑双目幽然无光。
甄睿才心中一凛,她想做什么?
忽听啪的一声,赵玉璋抬手将酒瓶砸在栏杆上,酒液和瓷片四散溅开。
手里捏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瓷,缓步朝他走过来。
甄睿才下意识退后一步,反应过来后颇为恼火,他为什么要怕她赵玉璋?登时又板起了脸。
倒是他身后的手下早领会过赵玉璋的能耐,急步上前,拔刀在手将赵玉璋挡住,不许她前进。
赵玉璋停住脚步,看着他,一声嗤笑,“你果然还是这么贪生怕死。”
甄睿才脸色一沉,怒道:“赵玉璋,你凭什么说我贪生怕死?若不是我贪生怕死,我早就跟我兄长一样,被你害死在唐州城了!”
他一想到自己那样厉害优秀的兄长,就因为赵玉璋不肯弃城逃走,被迫留在城中迎接敌人的炮火,最终身陨,就恨不得杀了赵玉璋!
可偏偏!偏偏她是公主,是皇族贵胄,是他无论如何,都杀不了的人!
五年前,西祈王墨脱率军南下,一路烧杀掳掠,边疆百姓饱受苦楚。
彼时他跟随兄长驻守承平关,接连失利,无奈退守唐州城。
孤城难守,朝廷的援军又迟迟不到,很快他们就弹尽粮绝了。
甄睿才早就看出来,这城根本守不住,于是力劝兄长带着主力部队,弃城逃走。
谁知道当时随夫上任的昭庆公主却坚决反对,执意要同城里那些残兵败将和老弱妇孺死守在一起。
于是,甄睿才只好自己带兵逃走,撤退回了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