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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忙低下头,手一指前方的黑影,“前头怕是雨势太大,树倒了,需要绕道,可能再晚个两刻钟进城。”
袁缚雪瞥一眼,道了一声无事,再一度拉上车门。
那护卫看一眼前方,身体倏然坐直,腰间横刀已然出鞘三寸。她双目如鹰隼般锁住前方幽暗处。
老妪浑然不觉,正抖着缰绳欲绕开横卧的断树。忽听林间“咔嚓”数声脆响,七八个手持环首刀的悍妇从灌木中暴起。为首者额角一道刀疤在月光下泛着青紫,手中柴刀直劈马首!
“救——”
老妪的惊呼戛然而止。暗处突然探出一只布满裂痕的手,大力扣住她脚踝猛拽。老妪重重摔在泥泞中,她最后看到的,是护卫冷漠挥刀割断缰绳的背影。
“驾!”
马车猛然加速,惨叫声在后头此起彼伏。车厢剧烈颠簸间,袁缚雪单身扶住案几,眼中闪过几丝茫然。
“怎么了?”袁缚雪正欲打开车门,只见其门外已被护卫大力按住。
“公子别出来!”护卫的声音混着风声呼啸,“此处怕是有早有埋伏。”
袁缚雪外出采药时,有护卫保驾,一直以来并未出现过什么危机。这算是头一遭,几丝恐慌浮上心头。
他整个人紧贴车壁,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形。
马车疾驰过几个急弯后,只见前方亮起一圈跳动的火光。
数十支火把将林间照得如同白昼,那群人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狰狞。
为首的女子下颔一道蜈蚣般的刀疤,嗓音沙哑,“这可是袁氏的马车?叫里头的人滚下来。”
袁缚雪一听袁氏,心下漏跳三拍,这些人绝非寻常劫匪。她们大多出身穷山恶水,为亡命之徒,怕不只是要索取钱财那么简单。
他垂首在车壁上暗扣几下,从最角落处拿出一个珐琅盒,打开,里头是一颗红色药丸。此丸吃下便即刻暴命。
他一介男儿郎,待落入这群人之手,后果岂可想,倒不如自行了断性命。
袁缚雪将药丸紧攥掌心,衣袖下的手腕微微发抖。
车外传来利刃入肉的闷响、躯体撞上车壁的钝响,夹杂着凄厉的哀嚎,各种声音如潮水般灌入耳中,像是有一只手大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哗啦一声。
车门被人暴力的打开。
瞬间,一具鲜血淋漓的尸首迎面倒来。护卫怒睁的双眸还凝着最后一刻的凶光,咽喉处赫然一个血窟窿。
刀疤脸的身影逆光而立,靴底碾过护卫的尸身,染血的手径直朝车内探来,犹如一只鬼爪。
恰在此时,林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另一辆马车疾驰而至,车帘被猛地掀起,见到此情此景,袁望舒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显得狰狞:“住手!住手!你们这群贱民,想对我三弟作甚!”
几只雕翎箭破空而来,直中那刀疤脸后心。她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直直往后倒去。最近处的悍妇仍不死心,拿着火把直往车内捅去。
袁缚雪抓起烛台奋力掷出,火星四溅间,一根粗绳缠上他手腕,将他狠狠拽向车外。
“啪——!”
一条马鞭凌空抽来,在那悍妇背上撕开一道血痕。紧接着又是一箭穿喉而过。那人又是一甩马鞭,马鞭顺势缠住袁缚雪的腰,轻轻一带,便将他稳稳揽到马背上。
袁缚雪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环住身前人的腰。那人侧首回眸,月光下露出一张芙蓉面,朱唇轻启:“这些都是暴徒。”眸中含着冷冽之光,“全都杀了,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