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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斩月哈哈大笑一番,“那这臣就不知了。小辈之间的情谊,长辈不太好过问。”旋即又讲到谢廷玉如何劝降张燕等人。
当听到谢廷玉以许诺张燕校尉,保留她在这支部曲的统领权,但实则名义上由谢廷玉直领,姬昭执起茶盏的指骨一紧,眸中晦暗渐起。
自古以来,凡被剿匪收编的军队起初仍听旧主令。谢廷玉这般保留旧制的做法,前朝亦有先例,确为良策。既能收归兵力,又可防其生变。
可偏偏那句“由谢廷玉直领”,岂非意味着这支军队终归谢氏?部队磨合最忌中途换主将,轻则军心涣散,重则引发兵祸。
然谢廷玉此举又无把柄可抓,毕竟明面上打着朝廷新军旗号。
掩在案下的手猛然发力,茶盏几欲碎裂。姬昭垂眸缓息,再抬眼时已敛去厉色,“朕向来赏罚分明,自当按凤阁所议,晋她为上骑都尉。不知桓卿如何看待谢氏请建北府军?”
桓斩月老实人一个,想来只虑边疆安危,见良将自然不愿埋没,当即抱拳,“陛下圣明!廷玉确该委以重任,执掌新军。”
姬昭一口气差点堵在鼻腔处出不来。她本欲挑动桓斩月抗衡谢氏,不料这榆木疙瘩当真是什么话都听不出。她遂不耐摆手,“朕省得了,桓卿若有事便速速离去吧。”
待人离去,姬昭反复看着这本奏章,委实挑不出什么可以拒绝挑刺的点,只得用朱砂批了个准字。
朱砂未干,一股难以消化的郁结之气顿上心头,姬昭手肘撑头,不过随意一瞥,就看到角落青瓷瓶里头的芍药。
芍药。
当初她强行命姬怜赴袁氏清凉山庄之会,暗中备下浸了暖情香的外衫。本想待姬怜情动时引袁望舒入彀,既可令其娶亲离朝,又能除去一患。可不知为何那外衫被换去,此计便以失败告终。
如今眼下,袁望舒亦在此次剿匪中立了功,又与谢氏逐步靠近。
该如何让袁,谢两家离心呢?
姬昭思索几下,复又拿起朱砂在其奏章上写下一行字。
午时三刻,数道敕令传遍凤阁。一准谢氏新立北府军,二擢剿匪将士各晋一级,三授谢廷玉、袁望舒共领少保职,教授皇女骑射武艺。
数位官员前去给谢清宴道贺。
“谢大司徒教女有方,如今不仅官至上骑都尉,还负责皇女骑射教导。实乃受当今天子器重呀!”
“小谢都尉官运亨通,前途无量!”
“恭喜小谢大人升迁!”
“陈郡谢氏不愧是百年望族!”
谢清宴笑容温和,一一执礼回应。
这方结束,一群人转头又簇拥着往袁照蕴处赶。
“大司农,令爱才略超群,如今不仅参与新军筹备督导,还要到宫中教授皇女骑射,现下又即将迎娶范阳卢氏公子,当真是三喜临门!”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实乃羡煞旁人也!”
袁照蕴面上挂起笑,滴水不漏地回应,待这群人走之后,漆黑的凤眸透过屏风的雕花缝隙,紧紧锁住垂眸阅览文书的谢清宴,眼底是无尽的暗流涌动。
这份敌意在谢清宴抬首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过三日,一辆朱轮华毂从谢园内缓缓驶出,檐角铜铃随车驾轻摇,清越的叮铃声一路洒过宫道,直至在宫门外稳稳停驻。
车门一拉,只见一道修长身影利落跃下。
谢廷玉一袭玄色窄袖圆领武袍,衣襟处金线密绣的仙鹤振翅欲飞。三尺宽的蹀躞带紧束腰身,衬得人如青竹劲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