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讷讷应了,清霜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好苦!”
随枝瞥她:“哪有你那么牛饮的?茶,是用来品的……”
看着那茶,清霜只觉,这世间弯弯绕绕,复杂如这点茶,她品不来,也不知何时才能参透学会。
*
祭祖时日将近,林家寒食三日,满府上下,不得违令,就连做为客人的顾云篱一行,也被迫吃起了寒食。
整日吃些寒凉的素菜,哪怕是身体羸弱的林慕禾也不能免去,于是深夜里,阖府歇下,清霜偷偷开起小灶,也不敢大动明火,只做了些温热的小菜热粥,在林慕禾房中悄悄点一盏灯,几人凑在偷摸吃罢,连续几日,总算挨到林家祭祖之日。
这日,就连数日没有音讯的林宣礼都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作为外姓人,顾云篱不能陪同,只能等待着。
七月十五,天气阴沉,又是一副要下雨的样子,府上无人敢高声言语,林氏族人齐聚宗庙,点高香,献牛羊牲畜,以求先祖庇佑。
跪坐在蒲团上,林家族长在巨大的香炉前复诵祖训,冗长无趣的环节,令在场的人昏昏欲睡。
恍然不觉间,林胥却猛然扔出来一记重弹——迎邱以微牌位如宗祠受香火。
尽管不少人心中并不同意,可碍于如今林胥在朝中的地位,族中不知多少人要受他庇佑,饶是再不反对,也只能应下。
这其中,便有怒极,却只能隐而不发的宋氏。
听见府中有动静时,已经是将要入夜的时辰,在观澜院外等候了一整日的顾云篱提灯看了许久,也不见回来的人中,有林慕禾的身影。
随枝看得也心急,便随机扯了一个路过的小厮,问:“我们家娘子呢?怎得还不见她回来?”
那小厮瞧见她是观澜院的,眼神躲闪,半天不见回应,看得随枝一阵窝火,“啪”得一声打在一旁的墙上,高声问:“问个事情,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半个字,就这么难答吗!”
看着那小厮的反应,顾云篱面色沉了下来,心中也忽然有了猜想。
果然,那小厮哆哆嗦嗦正欲求饶开口,就见后面缓缓走来了那个名为“浣月”的女使,她眯眼笑着,将手里的灯递给那小厮,朝几人行礼:“随枝娘子,也是不巧,二娘子今日生母入宗祠受香火,作为邱娘子之女,夫人命她留下为邱娘子跪孝,要够三个时辰才能回来。”
“跪孝?!”闻声,随枝不可置信地重复,“娘子身子羸弱,半柱香都够呛,一跪跪三个时辰,你们是要害死她?!”
浣月不为所动,笑了笑:“并非太太威逼,这也是二娘子同意了的,主君也没有意见……”言下之意,似乎是她们管得太多了。
不待随枝再跟这人继续乱费口沫,顾云篱已阴沉着脸,一把拨开挡在门前的浣月,奔了出去。
“诶!顾娘子,你不能——”浣月见状,连忙就要拦下。
“狗仗人势的东西,”谁料随枝一巴掌将她按回墙边,一边去追顾云篱,一边毫不客气地骂,“到底是什么人家,竟然生出这么些不会体恤的……!”
后面那两个字说得太快,浣月只看得清口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手里的灯便被清霜一把抢走了,她更是不留情面,啐了一声,便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顾云篱。
林家宗祠建在升国寺后,马车停下时,天已擦黑,宗祠内仍旧点着灯火,影影绰绰,但高大而黑压压的匾额之下,其余没有点灯的地方黑沉沉的,那几盏微弱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