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白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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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幸,生了一场大病,便彻底失去看见世间的权力。

可桑贵妃那胎死腹中的孩子,林慕禾的眼疾,都是那名为雀瓮引带来的厄运。

有人一早便在林慕禾身上种下母蛊,再将子蛊种在了桑贵妃身上,他巧妙地隐身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之中,还怕做得不够天衣无缝,将云纵抓做无辜的替死鬼,活生生送上一条妻离子散的不归路,一把火断绝了顾云篱此后所有的希望。

沉默的半晌,顾云篱脑中飞快地从头至尾,将所有的线索、事情联结起来。

如一张蛛网,缓缓地,在脑中成形。

这祸及两代人的祸事,想来竟如此荒谬可憎。

她只记得,朝廷对外所说是父亲在狱中畏罪自杀,可她从未信过这些说辞。

在那个朝政尚且不稳的年岁,顾云篱能想到的只有权术之争,而事实上,最后那一招卸磨杀驴也证实了如此。

普通人的性命,当真苟且如蝼蚁,身处上位之人,果真可以睥睨万物,任意如宰杀牛羊般决定他们的生死吗?

这世道太荒唐了。

她出离的愤怒,悲愤交加,紧紧握着拳,但纵使使出了万钧力道,也不能消解分毫她此刻心中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火。

双眼憋得通红,这一刻,顾云篱感受到数不清的情绪纷飞而来,沈阔似乎也在等待她消化这个消息,药房中一时间格外寂静,她却听见了撕心裂肺哭号、是那夜火海之中,母亲一把将她推出房门决然的声音,也是将她塞进木箱的小厮那一声颤抖的叮嘱。

是家中仆役葬身于火海之前,最后一声*的哀鸣。

是她前半生颠沛流离,日日熬煎于仇恨的苦海,劬劳悲苦后那压抑的哀嚎。

忽地,她浑身一颤,怒极攻心,一股腥甜之感冲上喉头,没有防备地,顾云篱猛地捂住胸口,毫无征兆地咳出一滩鲜红的血液。

“云篱!”沈阔愕然出声,赶忙走上前,两指搭上她的手腕,“你大动肝火,怒气郁结而攻心,伤及心脉……”

他抬眼,看见顾云篱猩红的双目,话声顿时一止:“你何苦如此?”

“你才多大的年纪,心中究竟藏了多少事?”他递上帕子,“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你父母在天有灵,怎么舍得你变成如今这样?”

说话间,他端来清水让顾云篱漱口,将她拉起。

“沈伯父……多谢你,只是不解此事,我心魔难消,不敢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和父亲,”她抬起头,眼中欲明欲灭,燃烧着镇人心魄的火苗。

“我知道你想拿到你父亲生前的医案……但,如今局势,桑氏当道,所行所言都需谨慎,尚且不是时机,仍需,从长计议。”

“沈伯父保守秘密至今已是不易,我怎敢再将您带进火坑里?”顾云篱摇了摇头,“我想亲自查明一切。”

“在一切明了之前,”她擦拭嘴角,眉头紧皱,“我只想让你们平安。”

*

日暮前夕,顾云篱回了右相府。

走在回往观澜院的路上,她第一次有些恍惚,抬头看着已经染上淡橘色的天际,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己于林慕禾的命运便已悄然交缠在了一起,但造化弄人,这织命的天神看了难道不会笑话,这故事来得荒唐吗?

走着走着,步履声沙沙,便已走到观澜院外。

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从影壁前走过,院中的小凉亭处,有人似乎已经等了自己许久了。

看见林慕禾单薄的身形,和那终日围缠的白纱,她心口忽然一阵绞痛,鼻尖骤然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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