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70(15/29)
眼皮仿佛被浆糊黏住,她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求生的欲望在此刻与生理性的昏厥交锋,一番不见血的厮杀之中,前者终于占了上风。
片刻后,这挣扎终于起效了——
倏地,顾云篱睁开眼,突兀地大口喘息,抵过方才那一阵近乎快要窒息的知觉,眼前天地倒转,景物混沌模糊,摇晃着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什么,耳边还一阵嗡鸣,适应了许久,眼里的一切总算正常起来。
入眼的,是四面密不透风的石墙,她立刻低头看着自己的处境——她被绑在了一只椅子上,绳结捆得死紧,血液不流通,身体几乎接近麻痹的状态。
而椅子正对之处,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一盏油灯与墙壁上的两盏蜡烛堪堪将这一间密室照亮,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桌前,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第166章 令鬼魅驱散,生机重现
“你……”看着沈阔的脸,顾云篱此时此刻只剩下反胃。
小桌上,还摆着一本医案,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沈阔似乎就在阅读这东西。
“你父亲与我师出同门,”沈阔眸子颤了颤,忽然说道,“杏花馆内,他连年都是魁首,还与鬼医交好,两个人意气风发好不逍遥。”
顾云篱蹙了蹙眉,只是感受到额头上什么东西滑落在唇边,她伸舌一舔,是自己的血液。
“你费尽心机要置我于死地,就想和我说这些?”她冷笑了一声,目光却飞快扫过密室内的一切,空空荡荡,除了目之所及的蜡烛桌椅,再没有其他,而自己受困,根本丝毫动弹不得。
“自然不止。”
“我是小他两年的师弟,亲眼看着他出师、盛名、升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这人前半生可谓一帆风顺,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什么。”
前半生顺遂,可也仅仅止步于此。顾云篱哂笑一声。
“这本医案还是他赠予我的,还有他精心写下的批注,帮扶师弟师妹,他十分上心,后来我也如愿进了太医院,穿上那青衣官服,如今,还坐上了他的位子。”
顾云篱隐隐有些明白——这样的一个师兄一直压在自己上头,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医典,纸页已经泛黄,但细如针脚般的批注密密麻麻,足见下笔之人如何用心。
“后来他深陷谋害皇嗣的事情,我始终不信——你父亲为官数载,从不牵涉朝野斗争,绝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顾云篱讥道:“你既然知道,如今却还要助纣为虐。沈伯……沈阔,你的良心何在?”
“那种东西,可保人性命?可让人平步青云?”沈阔反问,忽而哈哈大笑起来,“上头的人说他杀了皇嗣,他就是杀了皇嗣!谁管真相如何!死一个太医,保全所有人颜面,这才是众人乐道的好结局!”
“所以,我父亲身死前夜,你入狱是……”眸色倏地一凉,顾云篱咬牙道。
“我劝他承认这桩罪行……说不定尚且能保全你们家中女眷一条命。”
瞳孔一颤,顾云篱不可控地回想起那日的一切——全府上下,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个活口。
“承认罪行,就能保全?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我们只有死的命——所以,我父亲根本没有畏罪自杀!”
他起码要争一口气保全身后妻女,拼死也要翻案才对,不是他做的事情,一死了之,根本不是他会做出来的。
沈阔忽然一顿,看着她的脸,眼中闪烁着恨意:“哈、哈哈哈……”
“云槿,你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