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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这些了,”林慕禾甩了甩脑袋,撑着车壁靠过去,“这三日禁热食,不知可否偷偷打个牙祭?”
顾云篱扬眉,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何时跟清霜似的?”
林慕禾不理,裹紧手里的手炉往顾云篱身上蹭,把热气渡了过去,道:“我想吃药膳鸡。”
“嗯……晚些时候,在房里悄悄做,如何?”
*
正堂内,只有一阵碗碟碰撞声。
供给东宫的吃食,哪怕是寒食也做得精致,就着热茶,李淮仪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便不再动筷了,林宣礼老妈子似的收起来,如往常般禀报:“事关左相牵连的人今日已经查过九成,贪银都充入了国库,户部与御史一道清点过了。”
“嗯,泽礼办事,我放心。”他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坐垫,“坐吧,你也没用饭吧,我吃不下这么多,你也吃些。”
“臣不敢,”林宣礼抱拳,“殿下还有吩咐吗?”
咂了咂嘴,李淮仪把热茶饮尽,叹气:“也罢,你不愿,我不强求。”
林宣礼眼睑一颤:“不是,殿下……”
“北地军报,鞑靼欲趁秋寒进犯,他们养精蓄锐大半年,今春反击没给他们长记性,还要变本加厉攻来。”
“有人建议趁此机会将刀术招安于朝廷,你意下如何?”
这个“有人”就有些微妙了,林宣礼眉心颤了颤,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试探之意。
收归江湖势力,势必经手龙门,如今半个龙门,除却长孙怜管理的一小部分隐军之外,便都由右相管辖,朝中局势已有些向右相倒戈的趋势,此时他若附和,李淮仪又会如何揣度?
他插在一起的手指不自觉地相互绞紧,梗了半晌,他声音艰涩:“殿下,臣只忠于殿下,绝无二心。”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片刻后,李淮仪的声音伴随着茶水注入声一道传来:“泽礼,你又在说笑了,问问你而已,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林宣礼却不敢放松,僵硬地直起身子,不敢看他。
若说年少伴读还有同窗友人之谊,而如今,君臣相伴,若利益相对,可还有先前的情谊在?
李淮仪的试探,更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林宣礼头顶,秋寒,冷得深入骨髓,使他不得不意识到一个问题——终有一日,李淮仪会逼着他在顾全忠心于家族之间做出抉择。
是忠君之事,大义灭亲,还是与家族站在一条线上?
一边是他自小被教导要做忠君的道理,另一边是生身长大的家,莫非没有两全之法?
“你自小和我一同在东宫伴学读书,你我如同兄弟,我自然盼望你好。”李淮仪说着,轻轻拨弄着茶盖,将飘浮起的茶叶碎片刮到了桌上,“今春战事消耗太多,如今朝中兵力空虚,也正待江湖之上的义士们响应,为镇国安邦出一份力,让刀术这样的江湖门派并入朝廷之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臣怎敢与殿下以兄弟相称,”冷汗从颈间浮起,林宣礼道,“江湖门派,自不比朝中精心训练过的官兵,闲散惯了,若并入也不一定好管辖,此事……臣觉得,还需再议。”
“嗯,”后者应了一声,“我也觉得如此,好了,辛苦你来给我送饭,你也快回去歇息吧。”
淡淡瞥了他一眼,李淮仪又摆出了那副温和的笑脸,仿佛方才那个借机试探的人不复存在了一般。
林宣礼忙躬身退下,直到出了门,他方才喘息了一口气。
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