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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以长公主朝政之上没有显著的功绩为由,起劄驳斥,不过一日便得来许多老臣的附和同意,千篇一律都在讲同一件事情的劄子雪花似的堆上案头。
政事堂内不再有李繁漪的身影,这些劄子尽数都由李淮仪去看,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头昏脑胀,他不想再看,索性叛逆了一回,悉数扔进了火炉里烧掉。
顾云篱照例当值,大内的气氛近来格外压抑,许多宫人都偷摸在背地里议论近来争执的事情,一时间大内里众说纷纭,饶是内侍省严令禁止谈论,也没能刹得住这股风气。
自上次中毒之后,太子的状态便有些恹恹,似乎受了些许打击,如李繁漪所说,他虽有些谋略,但对人心总是探摸不足,频频在这里栽跟头,从前在北地是如此,而今在李磐身上亦是如此。
顾云篱浅把了一脉,便收回手,照寻常开药,同太子詹事叮嘱了两句便要离开。
“顾大人,”盯着劄子的人忽然抬起头,叫住了她,“你与阿姐亲厚许多,可知她去禹州,是要作甚?”
提着药箱的动作一顿,顾云篱转过身来,叉手笑答:“殿下与公主是亲姐弟,殿下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从何得知呢?”
李淮仪一噎,又换了个问法:“那你近来可有收到阿姐的书信?”
“未曾。”顾云篱如实答,看他有些憔悴的面容心中轻轻摇了摇头。
那日李繁漪的反应,可知她并非对这些亲眷无情,做为长孙皇后给她留下的唯一、也是最后的血亲,她自是珍惜李淮仪,。
只是帝王之家,任何情谊都是有代价的,大豊崇文抑武,必定受文官牵制过多,有些决断,即使身为帝王,也会受此掣肘。而今,李淮仪才尚且真切体会到了这种感受。
见再也问不出来什么,自己也不能抽身去看,李淮仪摆摆手,放了顾云篱离开。
从东宫出来,走下殿阶,却正好瞥见几个内侍和宫娥正在殿阶拐角悄悄议论着什么。
“……莫不是去禹州,再也不回来了?”
“怎么会,从前风光成什么样了。”
“你们没见那日在后院里,骇死人了,我听梅娘说,血都流进玉池了。”
仗着太子仁善,从不对宫人发火,这些人便有些得意忘形了,顾云篱瞥了一眼,轻轻咳了一声,这几人方才回神,匆忙掖手站好,立刻收敛了方才的嘴脸,一个个低着脑袋跟她见礼。
“顾大人。”
顾云篱也没有仗着身份压人看人难堪的兴致,是而只是冷冷瞥了这几人一眼,轻声道:“我管不住诸位,只是祸从口出,若要议论,也藏着掖着些吧。”
几人打了个寒噤,为首的那个宫人急忙上前,怕她把事情捅出去:“大人!大人留步,我们只是闲来无事,多嘴了几分,今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顾云篱拧眉,正想和她解释时,不远处却匆匆跑来一个紫衣内侍,手中不知拿着什么,跑得气喘吁吁,没有丝毫形象,脚步声就在宫道之中来回回荡。
那正要拦住她的宫人也忽然瑟缩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奔来的人。
突出的石阶不适时地将他绊倒,扑通一声,内侍摔在地上,手里的手册却还死死在手心里攥着。
愣了一瞬,顾云篱飞快地上前,将他扶起,这内侍摔得巧妙,倒是没摔破相,只是疼得龇牙咧嘴,仍不望痛苦地喃喃:“潭州八百里加急!快去!快拿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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