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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正好,午时的阳光温暖,将空旷的屋内照得明透,这是一天之中光线最好的时候,也是最适合做手术的时候。
悬挂的帘帐后,林慕禾手指冰凉,半张脸窝在顾云篱怀中,身子颤抖不止。
这一日真正来临时,她还是有些怕,就着烈酒喝下麻药,神志已经逐渐不清晰,她还是在努力撑开眼皮,想再多看顾云篱一眼,至于为什么,她心中清楚,顾云篱也明白,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互依偎着,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气味。
“就当是睡一觉,”顾云篱搂着她,轻声安慰,“睡一觉之后,一切就结束了,好吗?”
没什么精神的林慕禾听着,点点头:“好。”
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她便感受到意识像沉入深海的船,时浮时沉。剧烈的眩晕和麻木感包裹着她,将她向下拖拽。
一道屏风旁,桑盼早已昏迷,面色惨白地躺在临时架起的竹席上,室内极尽可能地收拾得一尘不染,顾方闻洗着柳叶刀,一语不发,隔着屏风,他隐约看见了那之后的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香燃尽,如顾云篱所想一般,林慕禾神志彻底被饮下的麻沸散麻痹,虚虚眯着眼,昏了过去。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飞速起身净手,将淘洗数十次的羊肠手套戴好,系上面纱,才对屏风另一侧的顾方闻开口:“师父。”
另一边,顾方闻应了一声。
右臂衣袖褪至肩头,露出了林慕禾那道因为蛊虫盘踞而始终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
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活物在皮下游移不定。顾云篱站在榻边,一身素净利落的短打,长发紧紧束起,额角已有细密的汗珠。她的工具——一排寒光闪闪、形态各异的银质小刀、镊子、钩针,以及浸泡在烈酒和特殊药液中的针线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煮沸消毒过的托盘里。
在烛火上烤过柳叶刀,顾云篱强忍住颤抖,深吸了一口气。
仔细闻这香,便能察觉出不同——香中掺杂着银蔌,目的便是为了引出蛊虫,顾云篱不得已为之,尽管这将给林慕禾带来极大的痛楚。
稍待了几息,林慕禾忽然梦呓般哼了一声,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桑盼也痛呼起来。
盘踞在右臂深处的、与她血肉相连了无数个日夜的蛊虫,受到了禁药吸引,发了疯般地在皮肉下游走,顾云篱出手飞快,以银针扎刺手臂四处穴位,令蛊虫无处可逃。
这一瞬间,这蛊虫仿佛感知到了末日的来临,开始更加剧烈地躁动!
第250章 “怎么听不见出气声?”
盘踞在右臂深处的、与她血肉相连了无数个日夜的蛊虫,受到了禁药吸引,发了疯般地在皮肉下游走,顾云篱出手飞快,以银针扎刺手臂四处穴位,令蛊虫无处可逃。
这一瞬间,这蛊虫仿佛感知到了末日的来临,开始更加剧烈地躁动!
“呃啊!”一阵尖锐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抽痛,穿透了麻药的屏障,让林慕禾猛地抽搐了一下,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因为剧痛和药物而失焦。
同样的声音也在另一侧传来。
“疼、疼!”她的声音破碎而惊恐,神志混沌,泪流了一脸,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身下的棉布,指节泛白。
顾云篱的心猛地一沉:麻药竟然没能完全压制蛊虫临死反扑带来的剧痛?这比她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她迅速俯身,双手稳稳按住林慕禾剧烈颤抖的右肩和上臂,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斩钉截铁的安抚:“麻药还在,它在害怕,信我,它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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