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白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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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将她原本的记忆抽走,令她一头雾水。

清醒的记忆截止在顾云篱来找自己的那日,巨大的震惊与悲痛席卷,蛊虫啃食的痛苦与药瘾翻涌而上,很快便将她的神志带走了。

往后的几日,自己浑浑噩噩,鲜少有清醒的时候,清醒时,没过片刻便又坠入了混沌。

她只依稀感受到,自己被什么人拉走,去见了什么人,又到了这里。

腹部撕裂的疼痛将她唤回神来,她轻轻“嘶”了一声,疼得眼前一黑。

空无一人的眼前,只能听见木柴在炉子里噼啪作响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浓重的血腥气伴随着止血粉的味道飘来,纱布缠绕了好几圈,可疼痛感一丝一毫不减,冷汗簌簌间便从额头滚落。

自己顺利醒来了,思考片刻,她意识到,多日前顾云篱所说的那场将蛊虫从身体剥离的手术应当也结束了。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她咬着牙起身,疼得想要流泪,可记忆里失去孩子时的痛,似乎比如今还要痛上几分,于是趔趔趄趄从床上爬起,忍着撕裂的痛楚,亦步亦趋地走下来。

她迫切想要知道什么,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查看自己的伤口,而是去寻找顾云篱。

但好在没有废太大功夫,一个转身从屏风后走出来,她便看见了顾云篱。

她似乎睡着了,搬了个小凳子倚着榻边,手里紧紧握着榻上人的手掌,靠在床沿边打盹。

药房的小榻没有床帘,她可以清晰看见床榻上躺着的人的样貌,模样消瘦,面色苍白,不知受尽了多少苦楚才变成这样。

这便是和自己相连了数十年、和自己承受着一样痛苦的人,她心情奇异,说不上可怜她,甚至还有些莫名的恨,呆呆看了两眼,粗重的呼吸声也将一直徘徊在清醒边缘的顾云篱惊醒了。

抬起头时,桑盼正盯着自己,腹部的伤口才缝合好,她像是不知疼痛一样,站在原地,任由鲜血将洁白的纱布染红。

猛地一个激灵,顾云篱清醒过来,有些惊愕,才刚刚结束多久,桑盼便能下地了?

她忍不住出声道:“手术才刚结束,你该好好休息养好伤口,不该下来……”

谁知桑盼却面色一变,倚着一旁的柱子,一只手捂着伤口,眉眼之间多了几丝阴骘:“不用和我说这些。”

她咬牙,颤抖着轻轻嘶了一口气,艰难地停住:“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当初答应我的……”

顾云篱脑袋里空了一瞬间,这才想起自己答应了她什么——事关商王的事情,但她至今都不知商王到底长什么样,又怎会知道他说什么了?那不过是为了让她配合自己剥离蛊虫临时鬼扯的罢了。

没料到回旋镖打回来得这么快,顾云篱怔愣了一瞬,飞快地去想到底该怎么圆过这个谎。

“去后面说吧,”片刻后,顾云篱开口,“她还在昏迷。”

“他说了什么,想要做什么,你也不知道吧?”可桑盼却没有搭理自己,倏地开口,戳破了她。

顾云篱一噎,一瞬间眉心一跳,紧接着才明白过来,这是桑盼的试探,她还是中计了。

看着桑盼那恍然的表情,顾云篱心里默念了一句坏,拣着现在知道的飞快开口:“商王攻下西京,又砍了颍昌府知府的脑袋送至东京,欲和朝廷周旋。”

桑盼却摇摇头,冷笑了一声:“一个个,都在诓骗我!”

事已至此,她似乎已经绝望透了,举目再无亲族,九族都因她株连,她还有再活下去的必要吗?这一次,她连身上的伤口疼痛都顾不上了,转身便一把拿起了顾云篱还未来得及收走的柳叶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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