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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小心,当心有诈!”紧跟在她身后的护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压着嗓子嘶声提醒,手中染血的刀也横在了身前。
清霜眉头紧锁,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毫不犹豫,手腕一抖,滴血的剑尖直指那蠕动的阴影处,厉声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话音未落,仿佛被她的喝问惊动,又像是被那“窸窣”声内部的力量猛地推出——只听“噗嗤”一声闷响,一个身影从尸体堆里狼狈地滚了出来,重重摔在清霜几步开外的血污泥地上。
那是一个穿着叛军破烂号衣的士兵,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嘴唇乌紫,最骇人的是他左边肩膀以下空空荡荡,断臂处只有被草草撕扯包扎的破布条,此刻正被不断涌出的、颜色异常暗沉粘稠的血液浸透。他显然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但此刻吸引清霜全部注意力的,却是他身体上发生的异变!
士兵的身体像吹气般剧烈地、不自然地膨胀起来,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黑色,如同无数条扭曲的蚯蚓在皮下游走!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痛苦嘶鸣,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也布满了同样的紫黑血丝。
不及身后的护卫意识到这是什么场景,清霜头皮一麻,迅速反应过来:“不好,快闪开!”
这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疯狂狰狞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空洞取代,仿佛支撑他行动的“东西”被抽离了。他喉咙里最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呃”声,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砸在泥泞的血泊中,彻底不动了。
只有那几只从他眼口钻出的暗红蛊虫,还在他渐渐冰冷的尸体上缓慢地、无意识地爬行着,留下细微的、沾着黑血的痕迹,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浓烈的血腥味中,混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腐败甜腻的阴冷腥气。
清霜持剑而立,剑尖微微下垂,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地上那具七窍流血、死状诡异凄惨的尸体,以及那几只仍在蠕动的暗红蛊虫。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难怪西南这群人势如破竹,连成都府打得节节败退,原来是用了这样阴损的手段!
以蛊虫操控人体,心神亢奋之间,便肆无忌惮地拼杀,这样的攻势之下,时间稍久些,哪里会不败?也难怪他们攻打成都府没多久,便又转向襄阳,原来是怕蛊虫反噬……
思及此处,清霜心里一寒,抓过一旁护卫手中的火把便扔了上去:“把这些尸体烧了!”
那护卫骇然,惊悚道:“烧、烧掉?!”
“我回去了再与殿下说……这些尸体,不对劲!”
那护卫也知道清霜平时在李繁漪身边受重视的程度,见她神色严肃,加之这群叛军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便顺她之言做了。
一阵号角声由远处吹响,清霜闻声而望,在不远处城墙一角,属于大豊的玄色旗立于夕阳下,几行飞鸟低空飞过,划过一声清唳。
叛军在激烈的攻势下,终于撑不住,护送着李商誉逃走,被打得溃散的叛军逃得飞快,虽没能擒住李商誉,但夺下西京已经是极不错的战功,李繁漪浑身被汗浸透,软甲穿在身上实在憋闷,得亏此时还是秋日,否则真不知要热成什么样子了。
秋风袭来,城墙之下,好不容易打了场翻身仗的亲军与守备军举槊高呼,站在城墙向下望去,密密麻麻的士兵声音快要盖过号角声。
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