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白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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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半点狎昵的意思,更加慌乱。

混沌天地间,昼夜倒转,湖海逆流,顾云篱眉心跳个不停,梦魇裹挟着多年深梦的哭号声、火星崩裂声,纠缠着要拉扯*住她的神志,逼仄的黑暗宛如将她整个人罩住的铁笼,隔绝了供给她生存下去的光、空气,仿佛一只铁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昏迷之间,她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只能不停地换气,以争得更多的空气。

与林慕禾不同,她早已习惯四周的黑暗,顾云篱却惧怕这黑暗,每一处令人呼吸不上的黑暗,都足以将她再推回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顾神医!”一声声呼喊被隔绝在外,这一瞬,犹如沉入湖底,被湖底的水草卷住手脚,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拖入污泥中。

腰间扣着自己的力道逐渐小了下来,可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呼吸声却一声比一声急促,神志不清,甚至喃喃着胡言乱语。

即使身体紧贴,靠得如此相近,林慕禾依然听不清晰她喃喃的话,只有破碎的只言片语。

“娘”、“我怕”诸如此类的字眼,宛如细细密密的小针,虽不够钝痛,却一阵一阵扎在林慕禾心口,又麻又疼。她一贯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与自己说话

时总是柔声细语,沉稳可靠,从不将这毫不设防的一面展现出来。

自以为她是岿然不动的雪山,可未想过雪山也有崩催之时。

这般下去自然不行,若没有法子帮她平缓呼吸,只怕会气绝而亡。但林慕禾不是医师,自然不知该怎么做,手足无措了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紧攥着她的衣角缓缓松开,腰际的痛感此时也有些麻木。

任由她倚靠在自己单薄瘦弱的肩头,带着海浪一般的颤抖攀扶自己双臂,大口大口地攫取着空气。

喉间哽塞,身子僵着不敢动弹,林慕禾的手却缓缓抬起,小心翼翼地抚上她后脊,学着记忆里某个视听闭塞的夜晚,抚在自己肩头的那股力道,一下一下,轻缓地在顾云篱不停颤抖痉挛的肩头。

开口,语调涩然,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哽咽:“顾神……云篱。”

“顾云篱。”掌心摩挲过她湿透的衣衫,些微热气总算给梦魇痉挛的人带来一些慰藉。

“别怕。”她心里并未有几分底气,更像是一种笨拙的模仿,却极力想要安抚下身上脆弱不堪的人。

第70章 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能够看到的世界里,也并非如林慕禾所想那样美好,那双眼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情景,竟深扎在她身上至此砭骨一般的疼,她更不得而知。

寻遍辞海,千言万语,汇入口中,只剩两个字:“别怕。”

眼眶格外酸胀,泪意又在作祟,百感交集她心下怆然,手上一下一下却从未停止。

奇迹般的,那急促、毫无章法的呼吸声竟然渐渐平息。

身上的人痉挛的身子缓缓恢复正常,恍然不知时间,雨声已停。

顾云篱的呼吸声逐渐绵长,一进一出,平稳起来。

她靠在自己肩旁的地方,已洇湿一片泪痕,落进林慕禾早已湿透的衣裙中,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静默了许久,半晌,握在她腰间的力道骤然一松。

“顾、顾神医?”

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识海里回响,阴冷的黑暗中,有人耐心地一下一下轻抚着自己的后脊,带来聊胜于无的温暖。

张牙舞爪的邪魔孤魂气势渐弱,不甘地松开桎梏住她的手脚,再次朝黑暗中隐没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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