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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对望一眼,虞家姐弟已是手捏剑诀,横剑当胸,一旦山体崩塌,便随时准备御剑而上。
前方那红衣少女低声去骨灵耳边说了句什么,便把帷帽一扔,伸手抓住自己头顶一把随云髻,嘶啦一扯,往后用力一掀,那发髻连着下面那张娇俏的面容,竟揭出一张“皮”来,那“皮”揭开之处,不见一丝血肉,就直接露出森森然的一个骷髅!
此刻眼前两幅骷髅白骨,脚下一片地动山摇,摇光却仍旧神态自若,瞧上去甚至比方才捉萤火虫时还悠然几分,他极轻极浅地笑道:“看来你们那一番有没有心肝的争论是白费了,那两个没有一个是活的。”
那“皮”脱离了骨架之后,整副白骨便轰然倒地,而那张“皮”竟又化作一个不到三寸的小人,眉目依旧,手脚俱全,就连那精心挽着的随云髻都丝毫未变,只是整个人便似被一个巴掌拍扁了一般,竟只有薄薄的一片。
便如一条美人蛇蜕皮,只是蜕皮后旧皮成了新人,旧人却成了白骨,虞宛言看着这一幕,奇道:“那是什么东西……人皮吗?难道她是皮影人?”
“好像更像是纸人。”虞宛初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地摇头。
摇光更进一步补充:“像没了纸的纸人。”
其实说那被揭下来的东西是“皮”,本就不够准确,但又实在难以确切描述那是一种什么样材质的东西,它更像是一张“纸”,一张薄到完全透明的、以至于像是人皮的纸。
但这也还不够全然相似。
那三寸小人五官灵动,张嘴皱眉无一不能,四肢行动处更是全无滞涩,竟像是脱离了纸张束缚似的,与那些走起路来同手同脚的僵硬纸人全然不同。
“线条人!”璃音想了又想,终于让她找到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叫法。
这分明就像一个由一堆跳跃线条勾勒而成的线条小人,能蹦能跳,能说能笑,栩栩如生,竟完全与真人无异。
红衣少女变作三寸长短的线条小人后,旁边那具白骨便也骤然坠地,显是附骨之魂已然离体,那线条小人左右一扭,灵活得就真如一团线条一般,把自己扭作弯弯曲曲的一条,如同一条滑溜溜的小泥鳅,左扭右拐,再往前嗖地一窜,她这线条身子既黑且细,在这黑黢黢的夜色中,竟就再难寻觅了。
跟丢了骨灵,璃音也不慌急,举目往不远处的山顶眺了一眺,果然望见一处寨门,当下对身边三人道:“老巢怕不是就在这儿了吧。”
这时脚下山震渐缓,似恶龙一般的咆哮声也慢慢听不到了,四人加快脚步,直入寨门。
虽是黑夜,仍看得见里面高高低低,盖满了琉璃瓦房,走进一个大院,院中花明柳媚,桃红梨白,四处都是水磨的地砖、玉砌的阶级,朱红的雕栏,那砖头缝里黄澄澄的,凝目一看,竟镶满了货真价实的黄金。
这等富丽堂皇,便说揽华公主的揽华殿,与此处一比,也是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但再往院子深处走两步,这一派富丽堂皇之中,就开始添入了种种阴森诡异。
那院子深处,竟整整齐齐停放着一排又一排的棺材,那些棺材或金或玉,甚至还有金上混镶着玉的,或是极上等的木材,便是公子王孙死后怕也没几个睡得上这么好的。
其上精雕细镂,有的刻凤,有的雕花,也有一副画着拙劣的人物涂鸦的,画上的人眼歪嘴斜,两腿一长一短,完全辨不出个人样,但这竟是棺主人的自画像,因为那旁边明明白白刻着一行奇丑无比的大字:就知道你在看我,老娘最美。
看到此处,四人都不禁失笑。因为他们确实不知不觉就都被这幅别具一格的棺上小画吸引住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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