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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凡世间,女子的贞洁,素来是被男人们宣扬得比性命还宝贵的。
但看来遇上真爱女儿的,在贞洁和活命之间,也很是知道该如何抉择嘛。
摇光闻言也轻笑了笑:“这次毕竟不同。”
璃音晃着瓷碗的动作一顿。
是啊,这次毕竟不同。
一般人祭,虽说死是逃不掉的了,但作为被选去献给神明的使臣,锦衣华饰,无上尊荣,都是给够的,死状更是整洁端肃,不会让人经历太多痛苦。
但这一次人祭,是为攘除旱灾而设。
旱灾,相比于其余的任何天灾,都是格外不同的。
自尧时,有十日并出、炙杀女丑、暴尸于山,从而果真求得甘霖之事后①,历朝历代,天旱求雨,便都沿行此“暴巫”之法。
所谓“暴巫”,也就是要挑选一个少女,训而为巫,在祈雨时,使其静坐于山顶之上、烈阳之下,活活炙烤而死。
运气好些,最后还能剩下一具被晒得皮肉枯瘪的干尸,倘若运气不好,半途衣物被烤起了火星,最后人被活活烧死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如此又惨又丑又煎熬的死法,哪个妙龄少女能接受?
又有哪个父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此酷刑?
和这比起来,未婚先孕,背后被人戳着脊梁骨喊两声“失贞淫/妇”这类事,简直就像背后挠了个痒,还能算得上可怕吗?
正因为死状太过折磨,不就连和自己“冷战”了近十年的阿爹,也四处为她奔走起来了吗?听说还正努力联系着“道上的朋友”,一旦假孕事发,就准备把她送去边远深山里躲起来。
璃音看着碗中汤药,笑了笑:“是很不同,这还是十年来,第一次见阿爹对我如此上心。”
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眼睛一眨,侧眸向夫君望了过去:“这药若是给你喝了,也能诊出孕脉吗?”
少女侧转而来的脸上充满好奇,眼中还满闪着不知该说是奇异、还是不怀好意的光采。
摇光面具下的长眉微挑了挑。
看了她一会,忽轻笑一声,缓撩起袍袖一点,将一截冷白的腕不紧不慢地向她递了过去,示意她来按。
璃音抿着笑,立刻放下药碗,从善如流地将指腹压上男人腕间,察看起他的脉象来。
这一摸,果然摸出了个喜脉。
简单的障眼法而已,夫君哄她玩呢,璃音当然知道,但还是笑得不行:“夫君,你有身孕啦!”
笑着笑着,支起下巴,又看着他问:“你们修仙之人,身体应该和常人不同了吧,那你真能怀孕吗?”
十六岁的人间少女,素来对世间万物都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好奇心。
璃音是真的好奇。
但此问一出,夫君原本含笑的眼眸却倏然一滞,这是……她说中什么不该说的了?
……不是吧,难道真能?
思绪正胡乱发散间,男人微抬起眸,看着她,说了一句:“府里有人来了。”
璃音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是夫君感应到府中进了客人:“是核脉的人?”
可又觉得不应该啊:“阿爹不是说,核查的官吏,最快也要三天后才查到这里的吗?”
摇光神识外放,一面感应着,一面摇了摇头:“有三个人来,一家三口,看起来不像是宫里派来的人。”
说到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看向璃音的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