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一历劫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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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人能做得到?

“值得吗?”

正得意着,夫君的嗓音又一次轻轻飘了过来,但这一次,却好像带了点轻微的颤意。

“阿璃。”他又说:“我依然可以带你走。”

值得吗?

她也不是那么圣人心肠,做这一切,有太多自私的因素推着她走,有对父亲的一点点倔强的反击,有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渴念,还有对受万民感念、留名史书的渴望……

所以,为了苍生之类的大话,她不敢说。

但越接近生死交割的这一刻,她也愈发明白了,支撑着她坚持到现在的那一根坚不可摧的支柱,究竟是什么。

皇城的河已干了九成,不出十日,惨酷的灾情便要蔓延至城内,蔓延至她们府中。

即便她不为缥缈的苍生,但她想守护的每一个人,却都在这苍生之中啊。

阿娘,秋莺,那些飞掠过井口、猝不及防就往里面投下鸟粪的坏鸟,还有她和夫君安静看星星时,非要跳出来叫个不停的小蚱蜢……

还有……

还有总是用清淡含笑、好像在夸她鼓励她的眼神,安静凝望自己的夫君。

她的夫君,就连她编给他一个草蚱蜢,他都看得认真而新奇,会用夸她厉害的眼神不停望着她,仿佛她弄出了多了不起的东西似的。

就是那样的眼神,让她在那一晚,有了向他索要来生的冲动。

因为每每透过夫君向自己望过来的眼神,她都好像,又更喜欢了自己一点点。

所以,值得吗?

能守护住他们,怎会不值得。

至于夫君说的,可以带她走,她都坚持到这里了,怎么能在终点处放弃,而且,她想,现在,应该也已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就在她这么想着的下一瞬,噼啪——

某根薪柴燃断的脆响。

响起在她意识如同脆纸般断碎的这一刻。

就成了她在这有爱有怨的人间,听到的最后一道声响。

十月初八日晚,子时将至。

就在人们或抱着冬瓜睡觉,或正用指腹沾起一点点的水、小心节省地润着口唇时,屋外忽地一阵大风呼啸,墨云狂卷。

有人正探了身子要去关窗,一抬眼,却见漫天清润的甘霖,倾盖而下!

就在无数百姓惊呼着奔出屋外,涌入街巷的同时,城中巨大的钟鼓楼之上,子夜的钟声,被徐徐敲响。

子时到了。

一个有雨的十月初九。

直到这时,摇光才于山巅之上缓缓转身,他没有撑起结界,雨滴不断打上他的肩头、他的面具,他抬起手,指尖触上金属薄壳的那一霎那,在一片冰凉的濡湿中,沾手似有一行温热。

那个平日里最是畏热的姑娘,她的生命,在炽烈火光中,终止在了十六岁的最后时刻。

再没能迈入她的十七岁。

值得吗?

她已经用行动给出了她的答案。

草蚱蜢还被他握在掌心,指腹轻摩上去,似乎就能看见她将其高举,逼问他可不可爱的样子。

为什么明知她最后会食言,会去喜欢上别的仙君,却还是停止不了地向她靠近。

也许就是因为,每每透过她望向这个世界的眼睛,他都好像,也更喜欢了这世间一点点。

挥袖将草蚱蜢拢入袖中,摇光身形一晃,便追着那一抹魂魄之前悠悠攀升的方向,与她一起,向着昆仑山,慢慢地奔去。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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