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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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是最知礼、守礼的人,这放浪形骸落在他的眼里简直叫人无地自容。

他红着脸垂着头,三岛春明却俯身向前,吹熄了桌上的鲛油灯。

随着光线的黯淡,方绍伦暗暗松了一口气。春明一向是这样体贴人心。

一轮圆月从窗棂间踱步而入,柔和的清辉遍撒在室内,轻抚着坐立的身影。如轻烟,如薄雾,将美好与欲念一并笼罩。

三岛春明不动声色的拉长呼吸,平缓了心头的焦躁。富可敌国的人不会夸耀他的财富,学富五车的人不会吹嘘他的学识。急于证明的人,往往并未确切拥有。他还有机会,这很好。他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轻声说了一句:“今夜の月は綺麗ですね」。”

方绍伦愣了一下,一旁的张定坤坐了起来,醉醺醺的嘟囔,“他说的什么?突然讲什么鸟……”方绍伦一把捂住他嘴巴,向三岛春明道,“春明,我们回去吧?!”

“好。”三岛春明站起身,微微一个踉跄,方绍伦忙伸手托了他一把,挂在他身上的张定坤陡然间就重了许多。

方绍伦只好放开手,好在春明敲了敲门框,两个侍从走了进来,静默无语的搀着两个醉汉,一直送到三岛家宅邸。

三岛春明与他们在后院的门口分开,他大概没有张定坤醉得厉害,脊背仍然挺直,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月辉镀印在他的眉梢眼角,他弯了弯唇角,“晚安。”

“晚安,春明。”张定坤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方绍伦不得不伸手揽着他的腰,刚跨进院门,身后又传来一声低唤,“绍伦。”

“皓月东升入碧穹,并非怀有待何情。”三岛春明念完这一句,转身走了。

张定坤站直了身体,“这念的啥?”

“你装醉?”方绍伦瞪大眼睛,亏他还生怕他滑到地上,紧紧搂着他。

“别打岔,我问你,他刚说的啥?”张定坤攥着他衣领,其实还是醉了,浓重的酒气弥漫全身,抓他衣领的手也有些不知轻重。

“东瀛一个诗人写的俳句。”方绍伦叹了口气,搀着他胳膊转过回廊。

“我还能不知道是湿啊干的,我是问你什么意思?”张定坤一只手揽着他脖子,颇有些气势汹汹的。

方绍伦拍他手背却拍不开束缚,“就是说月亮升在天空,并不是因为在期待或等待什么。表达一种超然物外、无所期待的人生境界。”

“切!这小赤佬挺会装啊……”

方绍伦捂着他嘴巴,“你够了啊,在人家家里做客呢,少说这种屁话!”

张定坤掰开他手掌,“我再问你,在酒馆里他说的那句鸟语什么意思?”他食指戳着方绍伦脑袋,满嘴酒气扑面而来,“老实答话!”

方绍伦恨不得给他两嘴巴,但被这么钳制着,只能一边移动脚步,一边低声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真的?”

“我骗你干嘛?!”方绍伦当然不能说,这是东瀛文人夏目漱石对英语“I love you”的翻译,他们念书那会一到节假日男同学三五成群在街头游逛,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故意在她耳旁喊这句话,既宣泄了蓬勃的春心,又能摆脱耍流氓的嫌疑。

春明在旁人眼里是矜持贵公子,只有方绍伦晓得他骨子里其实是略有点感性的,大概是美好的月色令他回想起过往愉快的时光。

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要是细究背后的含义,落在文盲张三的耳朵里,尤其在他这么醉意滔天的时候,只怕要掀起轩然大波,还是不说的好。

但是张定坤也很不好唬弄,狐疑道,“真是这个意思?我看那小赤佬的表情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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