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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白玉琦之前叫他虚与委蛇,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三岛春明就是个疯子,软硬不吃,他现在是再没有心思跟他斡旋了。
他放话要饿死他,又要杀了张三,也不知道这话是一时激愤还是真有此意。方绍伦急得团团转,刚要掀被子起身,便觑见移门上映照出几道站立的身影。很显然,他走不出这个房间。
方绍伦迟疑半晌,目光转向水穗,“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他眼下实在无人可托付。
水穗点点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像第一次认识时那样巴巴地看着他,“先生尽管吩咐,就算水穗能力低微不能完成嘱托,也绝不会向第三人透露。”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看府里的架势和方绍伦脸上的神情,便知道方先生的嘱托恐怕跟她眼下所处的立场是相对的。
东瀛的眼线无处不在,但跟着白玉琦,她和美月有一定限度的自由。
方绍伦将长柳书寓的地址告知,“如果能跟柳宁小姐单独见面,问一句故人可安好,麻烦她帮忙打听一下。”他不知道隔墙是否有耳,也不知道水穗是否能完成嘱托,没法把话说得太明白。
水穗点头应诺,转身移过一旁的小方桌,“大夫说等您醒来,先进水,再慢慢进食。”她舀一碗白粥递到方绍伦手边,“您慢用,我不能久待,先出去了。”
等水穗退出房间,方绍伦才觉出腹中的饥饿来,只是心里萦满了担忧,什么也吃不下。
他心不在焉地舀着瓷勺,白粥本就淡而无味,他机械地一勺勺往嘴里塞着,脑海里盘旋着“以不变应万变”几个大字。
移门“噗啦”一声向两边拉开,他还以为水穗去而复返,抬起头却不由自主往后退。
三岛春明裹着薄绸的睡袍走了进来,身姿裹在绸缎中仍然端方如玉。脸上的神情却十分诡异,冰冷中带着欢欣。
他手里攥着一份报纸,英文夹杂着缅文,方绍伦心里一个“咯噔”,用戒备的目光盯着他。
果不其然,三岛春明将报纸掷到方绍伦脚边,“绍伦,张先生可真是一位多情人呢!宅邸遇袭,为了保护下属,身中数枪,送医后不治身亡。啧啧啧,这可真是高风亮节……”
方绍伦脑袋里“嗡”地一声,捡起那份报纸,虽说是英文写就,但大概意思诚如三岛春明所说,玉石行业新秀张先生在自家府邸遭遇枪击,歹徒假扮报社记者入室,一死一伤。据在场知情人士左先生哭诉,张先生原本避开了袭击,为了保护左先生不慎中枪……
双手不断颤抖,报纸上的英文字母逐渐扭曲,方绍伦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听到耳边“啪”一声脆响,完全意识不到是自己敲碎了粥碗,攥着那尖锐的瓷片,以他目前孱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拥有的力量扑向了三岛春明。
伴随着瓷片划破皮肉的“呲啦”声,温热腥甜的液体飞溅开来。
第110章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
新鲜的空气、干净的水源,当你拥有的时候并不觉得它有多珍贵,而一旦失去你会发现生命都将因此而停滞。
一段感情、一个爱人,在某些时刻他的存在如同空气和水源一般稀松平常。就像张三之于方绍伦。
从他将他捡回家,他像水中的杂草一样蔓延生长,在不知不觉间遍布他生命的长河。
小的时候,大少爷难免任性,但凡闹脾气,张三大几岁,总是腆着脸来哄他。
长大了,谈上了爱情,大少爷也是抗拒、推脱的那一个,而张三永远迁就包容。
尽管发生那么多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