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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跃鲤一时间并未回答他,她被眼前这圣洁又邪气的画面,夺走了注意。
眼见着贞静肃穆的凌无咎,若无旁人走到她面前,抬手随意束发,掌心沾染了鲜血,袖口隐约几点猩红,连柔顺的黑发,也因血粘了几缕。
太矛盾了。
太诡异了。
凌无咎垂眸,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他身量已完全长开,挺拔如松。江跃鲤不得不仰起脸来,才能对上他的视线。曾经与她平视的少年,如今垂眸看人时,投下的阴影都能将她整个笼罩。
她觉得这人非常陌生,既不是那个正气凛然的少年,也不似千年后那个邪气腌渍入味的大魔头。
眼前的他亦正亦邪,却邪不压正。
他的压迫感太强,江跃鲤低声道:“我刚到。”
凌无咎轻声一笑,道:“来的正好。”
话音刚落,江跃鲤被他周身散发的威压逼得后退半步,头顶冒出三个硕大的问号。???
好好地,压迫她做什么?
接着,江跃鲤感受到四周若有若无的气息散去。
江跃鲤一瞬了然,这威压不是针对她的。
虽说废了圣子之位,凌无咎不在困就于那座宫殿,但每月朔日去灵韵峰点卯的破规矩还在。
刚刚天宗的接引使正藏在暗处,就等着接这位祖宗去前去。
江跃鲤略微思索,又悟了。
好家伙,原来她是块现成的挡箭牌!
难怪刚才说“来得正好”,敢情是抓她来当翘班借口的。
随后,江跃鲤再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说幼时的凌无咎是只被锁链束缚的幼兽,那么现在的他,就是能随时将她撕碎的凶兽。
虽然他面上不显,可周身那股霸道的气息未完全散去,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这种压迫感比上次的困阵还要让人心惊百倍千倍。
她毫不怀疑,只要他愿意,随时能将她永远囚禁在这段回忆里。
江跃鲤不知道,自己微微瑟缩着肩膀,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像一簇火苗落进了凌无咎心底,眼眸依旧无悲无喜,凌虐之心却大起。
一名青衣小童从门边奔来,踉踉跄跄地,险些被自己衣摆绊倒。他慌慌张张地行了个大礼,气喘吁吁道:“道、道君,可否移步院内?这里人多眼杂,怕会扰到你。”
凌无咎微微一笑,摩挲着掌心的血迹,“时从,我要出一趟门。”
江跃鲤:“啊?”
时从:“啊?”
江跃鲤惊讶于前两字,这童子竟然与九霄天宗宗主同名。
她猛地瞪大双眼,细细打量后,深吸一口气。
眉眼十分相似,再看他的小表情,往下压的嘴角……
她十分确定,此人正是少时的九霄天宗掌门。
时从身着青色布衣,头戴一顶黑帽,皆款式简单,与身后那群衣袂飘飘、法器环绕的修士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可以见得,他的地位不高,修为低微。
原是跟在男生身侧服侍的,难怪第一次见面时,凌无咎用那样熟稔的命令口吻唤他,也难怪宗主会下意识躬身服从。
时从则是惊吓与后半句话,在他记忆中,从未出过门的凌无咎,竟然忽然要外出,他吓得腿都几乎软了。
他手忙脚乱地作揖,声音都急得变了调:“云生道君!使不得啊使不得!”
那尖细的嗓音配上惶恐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