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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山野间遇见云生父亲时,他满身是血地倒在溪边。我救了他,并不顾劝阻,同他成了亲。”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起初一切安宁顺遂,直到云生的出生。”
“我母亲向来康健,连头疼脑热都极少有过,可自打云生落地,她的身子便开始日渐虚弱,云生未及周岁,她便溘然长逝了,连一些老仆也相继去世。”
“后来,他们告诉我,这上古血脉,只存一人之身,有了新生,旧命便活不了了。”
江跃鲤望着远处草原,风起,绿浪起伏。
难怪她将一切都怪罪在凌无咎身上,原来有这样的狗血设定。
她道:“对于你母亲而言,你才是新生,不是吗?”
凌夫人摇头,“我并未继承上古血脉。”
江跃鲤在心中默默叹口气。
“母亲死后,九霄天宗的几位长老来接,我当时觉得仙门高尚,欢天喜地便散了家仆,来到了这里。他们要云生的上古血脉,我当时想,只要不拆撒我们,如何便如何吧。”
“后来我发现那些仪式充斥着痛苦与血腥,想要停止,夫君不愿,那时我第一次觉着他陌生。”
江跃鲤问道:“你夫君是九霄天宗的人?”
凌夫人目视远方,轻笑一声,答道:“是。”
“他是宗门派去的,为了和我相识,相恋,最后生下继承血脉的人,只有懵懂的新生儿,才会便于控制。可人总会长大,云生某日哭得小脸都是泪,求着我们带他走。”
“我夫君实在不忍,便趁着深夜带着我们远走高飞。”凌夫人面色从容,仿佛讲述的他人的故事,“被抓回来那晚,他便暴毙了。”
江跃鲤觉得她既可怜,又可恨。
不敢怨恨雄踞一方的宗门,却将满腔愤懑尽数倾泻在亲生骨肉身上。
“我们受到的限制愈发严厉,连楼阁也不许踏出一步,后来云生在其中周旋,才给了些外出的自由。”
江跃鲤摸索白玉栏杆的手指停住。
她恍然惊觉,原来他这些年来,不仅为了挣脱自身的桎梏,也为了替母亲争得一线生机。
凌夫人忽地伸手,却直直从江跃鲤手臂穿过。
江跃鲤见凌夫人柳眉皱起,情绪开始波动,若不是对方触碰不到自己,她肯定一蹦三丈远。
“云生年长,已不好控制,所以宗门肯定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一记沉钟,悠扬绵长。
这钟声仿佛敲醒了凌夫人沉睡的心灵,她神色一敛,恢复了平静。
面色变化之快,让江跃鲤更想远离了……
“来吧,我带你躲开那些老家伙,他们实力高深,可能能看得见你。”
凌夫人说着,转身朝楼阁一侧阶梯而去。
江跃鲤立在原地,并未跟上。
凌夫人转身,“祭献结束,他们要出来了,我带你去找云生。”
江跃鲤脚步一动,又顿住了。
她有理由怀疑,这位凌夫人把他的亲生骨肉当鱼饵了。
一旦发现她不上钩,就抛出一道鱼饵。
在这一处住了些时日,地形与那时相差仿佛,她还算了解。相比起被那些长老们发现,还是跟着凌夫人前去比较稳妥。
江跃鲤给自己寻了个理由,便屁颠屁颠地跟着人走了。
下了白玉台阶后,兜兜绕绕经过一条羊肠小道,穿过月洞门,翠竹夹道,卵石小径蜿蜒入深。
游廊九曲,每转折便见新景,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