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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琼之, 今日这九拜大礼, 朕便一定要受吗?”
作为一国之君, 刘瑜可谓是常受三跪九叩的大礼, 他兴儒学、复礼法, 九拜虽是大礼, 身为君王他也是受得起的, 可这人是邵玖便不同了。
乱世之中,礼崩乐坏,即使再过倡导,在实际生活中,往往也是简约的,除非大型朝会或者初次会面,大多是简礼而行,邵玖在刘瑜身边多年,对于刘瑜来说,邵玖就是身边人,大多数时候,邵玖行礼都只是简单的屈膝。
邵玖没有用言语回答,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刘瑜答案,看着叩拜自己的邵玖,刘瑜捏紧了拳头,转过身去,背对着邵玖,生生地受了这九拜大礼。
“陛下,既然您要让妾留在北朝,妾便斗胆请求陛下放师兄归国。”
刘瑜猛然转身,他果然没有猜错,邵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沈旭初,心中就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刘瑜感受到了一种喘不上气的难过,可是身为帝王,这种名为难过的脆弱情绪,他无法向任何人诉说,更何况这种情绪是因为一个女子而产生的。
刘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为年少有为的君主,他本该是骄傲的、自信的、一往无前的,在刘瑜所受的教育中,大丈夫当流血不流泪,当勇猛一往无前生死无惧,曾经的刘瑜绝不会流露出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
刘瑜以为自己这一生当为国、为义、为礼、为民,曾经他的确是这样做的,他学的孔孟之道,践行的是以战止戈、早日平息北朝近百年来的丧乱,他可以痛苦、可以失败,可不当因一女子而难受。
儿女情义是身为君王最不该拥有的,在史书之上,他学到的是红颜祸水,学到的是牝鸡司晨,刘瑜知道一个女人不会有这样大的本事,不过是无能的男人将罪名推到了无力的女人身上。
可刘瑜到底还是告诫自己不能沉溺于儿女私情中,女人如衣服,美丽的女人不过格外精美一些罢了,对于女人,他不该投入太多的精力,他该征服的是整个天下,他可以与后宫的女人软玉温存,可以赏赐金石美玉,可以给她们的父兄升官加职,却唯独不能有真心。
可是这一切都在遇见邵玖之后悄然发生着改变,刘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身影就一直印在他的脑海当中,让他压根没法做到视而不见。
或许是在某个深夜,他见到那个伏案注经的单薄身影;或许是在太学,他听到的那个言辞激烈和太学博士争论古文经学和经文经学的脆语;又或许是在某个春日,他看到的那个仰天感叹着‘驾言出行,以写我忧’,抒发思乡之情的倩影……
刘瑜早已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格外关注邵玖的,他不忍心这个远离故土的孤女蹙眉,便让人特意找来了南朝的杂耍班子,在邵玖生辰那天为他表演南朝的杂耍,当看见邵玖眉头舒展,莞尔一笑的时候,他心中也是高兴的。
在不知不觉间,他早已被这个表面柔弱、内心坚强的南朝姑娘所吸引,刘瑜无数次告诉自己,自己不该这么宠爱邵玖的,盛宠必生骄,这样会招致其他姬妾的怨恨,自己是应当雨露均沾的。
可是每次踏入后宫,他的脚步就会不由自主地朝着含章殿走去,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远远看上一眼都是好的。
以前他总是觉得后宫女人就该是贤良的,不争不抢,不嫉不妒,和睦相处,亲如姐妹,可是当邵玖真的为他安排美人的时候,他竟然会感到愤怒和委屈,他发现自己竟然希望邵玖能为自己吃醋,能够主动将自己留下,而不是推出去。
他竟然是不希望邵玖是贤良的,邵玖的贤良,让他凭空有一种失落感,对于邵玖他总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