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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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从长袖中伸出,又递了个东西上前来:“江娘子打开看看。”

一个小荷包,青绿色打底,上头绣了梅花、云纹,还有两条游动的锦鲤。荷包口子用浅褐色的编绳扎着,拆开后,扑面而来一股辛香气。

“是胡椒啊。”江知味惊喜地抬头看去,“有了这胡椒,今日的鱼汤就算没有其他配菜,也是相当不马虎了。”

荷包重新扎好。她将取出的些许胡椒放到臼子里,双手环护着研磨,生怕来了一阵风,把这昂贵的胡椒粉吹跑了。

沈寻言笑晏晏:“我今日走得匆忙,将钱袋落在了家中,只能以胡椒抵债了。”

啪的一下,荷包又落到他手中。

江知味言辞急厉:“那可不行。胡椒多金贵呐,你想吃,我给你放就是。没钱也没事,你上回给的碎银,都够你煮三十回鱼汤了。”

沈寻轻摇了两下头:“江娘子不辞辛苦,我不能吃白食。不如这样,我今日先将胡椒压在这儿,下回来时,再用银子替换,如何?”

“那下回也不是给银子。一趟三十文,少了不成,多了也不成。”江知味不容分说,在这件事上,她有自个儿的原则。

彼时的宋人可没有给小费的传统。一回就算了,算他大发慈悲,若是回回都这样,有占人便宜的嫌疑。

沈寻应下:“自然。都听江娘子的。”

江知味这才罢休。揭开锅盖,鱼汤上方氤氲起鲜香的雾气。趁热撒一把胡椒粉和芫荽,那原本单薄的香味顿时变得醇厚。

今日的沈寻显然胃口不错,虽一如既往的小口、斯文,缓缓地吹凉了吃,但一碗接着一碗,一连吃了半锅都不带停。

此时要有米饭作配那就更好了。蒸得香软的大米饭油锃锃的粒粒分明,和鱼汤拌在一起,泡得肥胖软烂,热乎乎地吃上一口,不晓得有多畅快。

又半刻钟过去,锅里的鱼汤见底。沈寻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今日能喝上江娘子烹制的鱼汤,沈某知足矣。”

原来他姓沈。

江知味想起此前江风与她提起的那位沈少卿,他也姓沈,也是位官人。倒真是凑巧。

遥想那般年少成才的人,放眼整个大宋,比二斤的野生鲫鱼更为可遇不可求。长到如今,那沈少卿恐怕早已成为他们这种市井小民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

哪会像

这位沈大人一样,每日有闲心钓鱼、遛鸟,还能趁夜到市井之地的小食摊上边吃鱼汤边唠嗑。

在她看来,还是沈大人这个闲散官人当得舒服。出手阔绰,说明钱多。有闲工夫钓鱼,说明事少。至于每日在这周边闲溜达,表示此处离家近。

真是个梦中情职啊。

沈寻却不晓得她此刻的心声,只觉得她神色缥缈好似在想什么诡谲的事情,抬手在她游离的双眼前挥了挥:“江娘子?”

“嗳。”江知味回过神,“沈大人这是要走了?”

沈寻笑:“怎么又唤我沈大人了。”

“觉着好听,贵气。”

沈寻眼中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的确要回去了。那荷包还请江娘子收好。切记,务必我本人来时,才予交还。”

江知味点头答应。

此处距离小苑甚远。沈寻难得一个人在外,以极缓慢的速度,信步走到夜市边的横桥子东巷。

左右民居俱寂,唯有门头上挂的“江家豆腐”招子的那户人家,还亮着闪烁的烛光。忆起那个下过雷雨的午后,他在招子跟前,驻足凝望了许久。

黑暗中,腾的一下蹿出来一个矮胖的身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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