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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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

江知味便依各人口味,照着屋顶椽子上挂下来的菜单,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金玉羹、大小骨、白肉胡饼、入炉羊、鹌鹑馉饳儿、桐皮面。

那点菜的小厮手持纸笔一一记录,问得十分细致。

包括金玉羹要滚烫的还是温热的还是冰凉的,桐皮面上的浇头要瘦肉还是肥肉还是半肥瘦,白肉胡饼里的肉馅儿要肉块还是剁烂的肉糜,当然,同样离不开肥瘦相关的问题。

还有辣与不辣,葱和芫荽都要否,羊肉几分熟,羊的年纪、分量大小,口轻还是口重,椒盐还是麻辣,装在木盘、瓷盘还是琉璃盘中……

江知味都被问懵了,没想到宋时的食店在食客的口味方面能做到如此细致。仔细想想也没错,这种主打中高端服务的食店,店里的常客大多非富即贵,不好伺候。

不过这些话术到是有用。汴京城的餐饮业竞争很大,百战百胜的前提是知己知彼。江知味默默把小厮问的字字句句都记在心里,看来以后要多到各家酒楼食店走走。

不久后上菜,只见传菜的那名小厮,左手和小臂上托着三个瓷碗,右胳膊从肩膀到手掌,足足叠放了二十四个碗。

一桌桌路过,一桌桌唱菜、分菜。

江暖和江晓看得直鼓掌惊呼,他俩跟江知味一样,都没见过这么壮观的传菜场景。

上回还是在连池的胳膊上见到排列的几个碗,今日现场得见,远比连池当初摞起来的多得多,江知味看得新奇,又狠狠替那小厮捏一把汗。

凌花连忙叫俩孩子住嘴,万一害得人家不小心打翻碗盘,那小厮不仅会遭叱骂、罚工钱,还可能会被驱逐出店。小孩子得懂这些规矩,不能做这种害人的事儿。

两小只旋即乖乖坐好,不吭声了。

到他们这桌时,传菜小厮的手里,只余下五个碗盘了。显然,都是他们的菜,一份一份安静地躺在净白的瓷碗中,有汤、有肉、有主食。

其中那金玉羹,用山药、栗子加以羊汤煮制,是李四分茶的秋季限定吃食。

如今已是阴历十月,方才那小厮点菜的时候就说了,这金玉羹全靠店里库藏的栗子,吃一回,少一回。点的人多,估摸着再过三四日,就吃不上了。

江知味他们赶上了好时候。

瓷碗中五色俱全。略带乳浊色的清汤中,红嫩的枸杞、翠绿的葱花、金黄的栗子、白糯的山药,配上切得大块的净瘦羊肉,都淘洗得透彻,没什么羊膻味。

山药切成均匀的寸长,外皮粉糯,芯子里却带了些许脆感,显然炖煮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栗子在这个应季的时节总是稳定发挥,果肉细腻香甜,粉感不重,想来这羊汤中不少的甜鲜味,都来源于它。

江知味埋头喝了老大一碗,虽觉得汤中存有缺憾,但她意志坚定,坚决不肯犯职业病,只说好的,不谈其他。

那碗盖半肥瘦浇头的桐皮面,凌花已经给它拌匀了。

虽叫桐皮面,实际这碗面中,没有桐树皮也没有桐树汁,而是在面粉中,掺了少量榆树皮粉。是以揉出的面团韧性高、不易断,能拉得极为细长。

与浇头中的肉臊子、小蕈干与胡萝卜丁一拌,根根挂满肉汁,油汪汪的,还放了芝麻香油,闻着香吃着更香。

鹌鹑馉饳儿做成杏叶形,类似后世的炸饺子,装在竹编的小盘中,底下垫油纸。

皮子是与熟栗子媲美的金黄,咬一口,那脆皮呲啦啦地裂开,酥脆得不行。内馅儿是去骨后剁碎的鹌鹑肉,肉汁十分丰沛,与辣卤鹌鹑比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细腻体验。

那白肉胡饼,其实就是猪肉胡饼,江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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