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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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的味道还很深刻。今日这汤,里头分明煮了虾籽包,她的舌头厉害着,肯定不会吃错。

其他宾客中也有反响。

“的确像煮了虾籽包,还像煮了螯蟹、牡蛎。”

说话之人是沈老太太生意上的盟友,二十年前随丈夫在南方沿海地带做丝绸营生,吃过海鲜无数。

郑师的眉头越锁越紧,勒出一道刀刻似的川字纹:“阿姐,苦守三年,今日破了荤腥戒,我这一身罪孽,如何还能洗刷得清。不行,我得去灶房看看,要真是用了海鲜汤,阿姐,我可得要那江娘子好看。”

外头争执不休的同时,灶房里却静悄悄的。帮厨的四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看着江知味准备绣球豆腐。

这道菜特别考验刀功。一块质地细腻、嫩滑如水的豆腐,正面、侧面各切八十刀,足足切出六千四百条比发丝还细的豆腐丝,还得小心不能将豆腐的底部切破、切断。

在砧板上,还看不出豆腐的最终模样为何。轻置于水中,切好的豆腐丝轻飘飘地浮起,好似一朵毛茸茸的绣球。

那场面震撼极了,周围“哇”的一下,爆发出赞美声阵阵。

“没想到江娘子的刀功这么厉害,老朽实在佩服。”说这话的是卢伯。

“要不是为了赚些碎银子好养活我那妻女老小,我都想从沈宅出来,另拜江娘子为师了。”说这话的是岳厨子,据说是沈宅庖厨中最年轻的一位,瞧着的确没比连池大多少。

还有女子细声细气的说话声:“就是啊,今日要不是郎君要我们来这遭,还见不到这么精湛的刀功呢,简直像在耍杂技。”

江知味起先没留意,这会子才意识到,除了卢伯,其他三个帮厨都与她年龄相仿。虽因年龄、阅历原因,刀功厨艺都一般,但相处起来没甚压力,打下手也很勤快,让她觉得很舒服。

觅之郎君真是有心了。

绣球豆腐刚开始切第七块,外头哗地吹来一阵妖风。怕打扰了江知味的专注,卢伯忙去关窗,这时就见沈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老姑婆推得轮轱辘冒火,身后跟着三位宾客,风风火火地朝他们这处来。

正要通报打声招呼,灶房半虚掩着的门被老姑婆一脚踹开。她正在气头上,脸都红成了猪肝色。

“汤呢?方才那道‘碧玉簪花’中的汤呢?”

江知味抬头看她一眼,她还在切豆腐,停不下手,便没福身行礼,也没法儿说话,怕手上的微小偏差会影响豆腐的卖相。

卢伯当即替她解释了一番,又带郑师去看那锅她想看的汤。

汤桶上的盖子被哐当哐当地丢到一边。挥去扑面迎来的水汽,郑师见到了汤中漂

浮的黄豆芽和香蕈蒂。她不信邪,随手抄起汤桶边上挂着的大勺一捞,依旧只此二者。

“你把虾籽包藏起来了?”

江知味总算把豆腐切好,小心挪到了水中,得以开口说话:“回老夫人,今日是素宴,汤里怎会藏有虾籽包呢?”

卢伯也道:“是啊老夫人,您今日赴宴,我们郎君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全素,鱼肉蛋奶、五辛都不能有。这食材是我早早联系了人,大早上送来的,都盘点过,连个葱头都见不着。”

大勺被甩到灶台上随手放着,江知味眼疾手快拿起,用井水冲净,又挂在了汤桶边。

这一小动作被郑师瞥见,嘟囔一句:“还挺爱干净。”

却闭口不提虾籽包的事,只当无事人似的,揽过沈老太太的臂弯:“阿姐,我现在觉得吧,还行,咱们回去继续赴宴吧。”

沈老太太温温一笑,冲江知味颔首,和郑师勾肩搭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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