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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味留意到,那头巨鼻大驴今日也在。它原本悠闲地吃着豆子、草料,塞得腮帮子满满都是,见有驴来,冷脸看着,不紧不慢地继续咀嚼。
那副悠闲、淡定的模样,很难叫人把它和初次见面时的疯驴模样联系上。
江知味循着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一路向小苑的深处走去。许是有下人报到了沈寻那头,她在桂花树旁,满地芳香馥郁的落花之中,和他打上了照面。
昨日她还不觉得,今日分开后又相见,只觉得沈寻头上的药味格外得重。粗粗一瞥,那纱布缠裹的地方已经没再渗血,显然已经换过药了。
“觅……”
“江……”
两人都要开口,在这时生生地打了个岔。
沈寻抬手,微微一笑,示意江知味继续说下去,她便恭敬不如从命:“我做了些枣泥山药糕,郎君可要尝尝?”
“当然。”沈寻引着她,往院子里走,“说来也巧,我方才还想着,我伤了头,不能吃鱼,今晚上要让连池送什么食材到摊子上好。”
江知味只笑,没接他的话茬。
敏锐如沈寻,顿时品出了其中的不对:“江娘子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若不介意,可以同我说说。有些事情,说不定换一种解法,就茅塞顿开了。”
江知味依旧没答,直走到院子的石桌案边,把食盒放下,打开来,里头是压成梅花形状的雪白夹心糕点,拢共五个,摆成了一朵大花。
手一推,把食盒带到沈寻面前:“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沈寻一颗心悬着,直觉告诉他要出大事,脑海中飞快地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却没在面上显露,洗净了手,不动声色地微笑着,拿起一块枣泥山药糕。
糕点略有一寸厚,手感湿润,闻之有甜腻的桂花芳香。却没见着表面有任何桂花的点饰,咬开来,原是江娘子把桂花糖水融入了糕点中,是以不见桂花,却芳香满腹。
山药绵密,在口中微微泛沙,味微甜,单吃有些寡淡。但合上里头甜香的枣泥馅儿,就觉得相辅相成得刚好。空口吃正好,也适合拿来佐茶。
沈寻吃完枣泥山药糕,给江知味倒了一杯茶。
金黄的茶汤里倒映着斜飞的眼眸,沈寻暗暗打探她面上的神情。今日备的是炒糯米陈皮茶,就是当初,江知味在素食宴上配的那道压轴。
要放在以往,她定会会心一笑,而后惊喜道:“呀,是炒糯米陈皮茶啊,怎么被你给学去了?”
但今日没有,江知味还是坐着,看起来有些拘谨,神色淡淡。又长又直的睫毛垂落在白里透红的肌肤上,她垂眸,眨了两下眼。
之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抬起,望进了沈寻的眸底深处:“味道如何,觅之郎君?还是……沈少卿?”
沈寻心里咯噔一下,他大约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在桌案对侧缓缓坐下,如实回答:“吃时甜而不腻,而后唇齿留香,绝美。”
江知味也拿了一块糕点在手里:“今晨我从孙五娘那儿听说了许多。那位孙五娘,砸你头的那位,你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沈寻其实很想问都说了些什么,却找不到问的理由,只好保持缄默。
“郎君有所不知,我此前三月那会儿,在金明池落水,昏迷了五个月才醒。我爹也因为这事儿,到现在还在卧榻上躺着,只有嘴和手指能动,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他心说“知道”,但此刻的表态,好似只会把一切闹得更糟糕。
“孙五娘说,你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却不这么认为。要怪就得怪那犯下祸事的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