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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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寻刚睡醒,人还有些懵,这会子是真的头脑发昏,手臂轻颤,往石桌下一指:“就在这儿,一次喂一杯粟米就成,吃完了再添。那水,翠嘴它不喝溪里井里的生水,只喝半温热的,每日得添个两回。”

“这鸟还有名字,翠嘴,可它的嘴也不是绿的啊。”江知味嘟囔着,都依言照做,等回来时,沈寻面前的阳春面还是没动。

“怎的,这汤饼太清淡了不合胃口?再不吃就放坨了,可不好吃了。”

“总得等江娘子来,一起吃才好。”

江知味赶紧落座:“我都忘了,你们富贵人家规矩多。要早点说,我就先陪你把汤饼吃了,再去捣鼓鸟食了。”

沈寻施施然握住筷子:“这会子刚好。江娘子,不知这道汤饼,可有名字?”

说起名字,江知味猛然想起家里的那只“刘海”,想来这鸟名也是觅之郎君取的,这会子问起汤饼的名字,不会是打算给汤饼也取个名吧。

赶紧解释了:“有的有的,阳春汤饼。”

沈寻微微一笑:“好听,是江娘子自己取的?我在汴京,可没见过阳春汤饼这道吃食。”

“倒不是。”江知味吸溜了一大口阳春面,在嘴里嚼了咽下,“这是南方两浙路的吃食。南方嘛,孟冬时节,天气转冷之前,会有一段时间如春日一般温暖,当地人称之为‘小阳春’,这汤饼就是在那个时节吃的,故而得名。”

沈寻轻点两下头:“原是如此。那而今,在汴京的十月,吃这阳春汤饼也是刚好。”

他卷起一筷子索饼,慢悠悠地送到嘴里。

打头的是淡淡的猪油荤香,葱香、酱油的香味和那猪油一并,都融入到了浅浅的红汤里。那汤饼拉得极细,煮得不硬也不烂,入口清淡、爽滑。

捧起面碗,轻啜两口面汤。

除了鱼汤,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汤了。汤底很清,能透过薄薄的焦红,看到碗底浮沉的纤细索饼。除了佐料的增香,还有汤饼化开来的淡淡麦香。落胃以后,周身俱暖。

沈寻先把汤饼吃了个精光,而后才吃那沉底的半块溏心鸡蛋。

和寻常吃的煮蛋、蒸蛋都不相同,溏心蛋的蛋黄口感胶粘,泛着些微的清甜。鸡蛋白的部分也很嫩,滑溜溜的,轻轻咀嚼就能进肚。

江知味已经把面汤干了一半,这会子就躲在硕大的面碗后,偷偷抬眼瞄他,就等他把汤饼吃完。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偷看时候投去的目光好像会咬人。要不怎么看着看着,沈寻就眉头一蹙,愕然地看向这边,与她隔着瓷碗倒映的昏黄光亮,静静地四目对望。

“好吃吗?”江知味事先开口,打破了这一尴尬。

“好吃。”沈寻把筷子放下,他碗底也是吃得一点儿不剩,甚至这会子,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江知味笑着,把捧起的海碗放下,到溪边涮手甩干,这才把胡椒荷包从怀里掏出来:“该物归原主了。”

沈寻面上颜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伸手,在接过胡椒荷包的刹那一顿:“江娘子的意思是,以后不可以再去摊子上煮鱼吃了?”

“当然不是……”

“那是,觉得这个荷包,在你身上放着,累赘了?”

“也不是……”

沈寻的话叫江知味很难回答,她几番思索,都想不出此时此刻必要归还的理由,反给了沈寻一个见缝插针的时机。

“那江娘子为什么一定要将这个荷包归还?”

江知味被他问住了。想说“这是你的东西,我只是临时保管”,好像太过生分,毕竟是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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