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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鱼轻声:“山寺路途遥远,我怕有什么闪失,上山那日就让人去百草堂请了陈郎中随行,陈郎中的医术在金陵也是赫赫有名的,柳嬷嬷不必担心。”
怕有个万一,此事除了绿萝,再无第三人知晓。
后宅的腌脏事层出不穷,柳嬷嬷自然也清楚江稚鱼的顾虑,她长松口气。
“还是姑娘想的周到。”
江老夫人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双唇也逐渐失去色泽。
江稚鱼压下心中的恐慌,一面让人去煮参汤,一面让柳嬷嬷去取保心丸,让江老夫人顺着温水服下。
“绿萝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江稚鱼往门口张望。
柳嬷嬷扶着江稚鱼的肩膀坐下:“刚刚刘郎中的药童去寻了,想来快到了。”
话音未了,忽然听见门口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绿萝双眼通红,衣裙上染着泥土枯叶:“姑娘,陈郎中不小心跌入山谷了,那山谷不深,我已经让人去寻了。可是、可是……”
可是江老夫人等不了了。
柳嬷嬷两眼一黑:“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下去?”
绿萝泣不成声,抬袖抹去满脸的泪水。
“我也不知,我本来走在最前面,听见陈郎中的惊呼声才回头,陈郎中……还有、还有那小药童都掉进去了。”
江稚鱼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找过住持了吗,山寺可还有别的郎中?”
柳嬷嬷哽咽:“找过了,都说没有。”
隔壁院子倒还住着一户人家,可柳嬷嬷敲了半日的门,也不见有人出来。
榻上再次传来江老夫人沉重的呼吸声,斑白的鬓发无力贴在脸上。
江稚鱼坐在榻沿,手指虚虚圈住江老夫人干瘦的手腕。
她哑声:“祖母……”
地下乌泱泱站满婆子,人影晃动。
众人面缀悲戚,或哭或红着眼睛。
江稚鱼忽然站起身:“柳嬷嬷,劳烦你看着点祖母,我去去就回。”
柳嬷嬷骇然:“这大半夜的,姑娘想去哪?”
烛影晃荡。
江稚鱼抬眼,一字一顿
:“上客室。”
……
夹道两侧种着银杏树,枝叶掩映,光影斑驳。
绿萝提着明瓦灯,一手提裙,亦步亦趋跟在江稚鱼身后。
绿萝愁眉苦脸,忧心如焚:“姑娘,你真要去上客室?先前的小沙弥不是说了,上客室住着贵客,若是不小心冲撞了贵客……”
江稚鱼脚步不停,心跳如擂鼓:“可我没法子了,祖母突然病重,两个郎中接连出事,如若祖母有个万一……”
染着水仙花汁的手指掐入掌心,江稚鱼纤细单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
不知是在稳定绿萝的心神还是在安慰自己。
“没有万一,祖母定会安然无恙的。贵客既身份尊贵,身边定有太医随行。”
她想为祖母求得一线生机。
上客室前悬着两盏紫檀玻璃彩绘花鸟图六方宫灯,门前的守卫面无表情,腰间配着长剑,严阵以待。
遥遥瞧见江稚鱼行来,两人移步上前,面露戒备。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江稚鱼深吸口气,三言两语道明前因后果。
“我并非是为寻你家主子而来,实在是祖母病重无计可施,这才深夜冒昧叨扰,还请两位大人代为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