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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衍被随从推着轮椅静静离开了猎场。
无人注意到,他攥在袖子里的手心已经被他攥出了血迹,一双清润的眸子却没有分毫异样。
等走远后,随从问他:“殿下您刚才为何不说实情?倒让宸王顺杆往上爬了。”
温泽衍轻轻一笑,笑容在风中扯得极为惨淡——
说?实情?实情重要吗?
泰和帝对宸王的纵容几乎是人尽皆知,他说多了,只会徒然惹怒皇帝,不仅不能达到他的目的反而会适得其反,还不如在他心中留一个宽和大度的印象。
随从又说:“那北大营军机重地,陛下就怎么带他去了。真是偏心。”
太子没说话,听着身后遥遥传来泰和帝的笑,眼里沉着深沉的光:偏心?只是偏心么?怕不止是这个吧。
随从替他不平:“您为陛下监国殚精竭虑数十年,没成想一个山野里来的莽夫倒是得了陛下宠信,真是不公平。”
看温泽衍抬起眸,淡淡瞄了他一眼,那侍从连忙低下头认错:“奴才多嘴,请殿下责罚。”
“自行领罚。”温泽衍淡淡一声,转动轮椅,那随从闻言瞬间面色煞白。其他跟在他身后的人则上前,接过他的轮椅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沈卿钰从始至终都默默注意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看着这样情状下仍然不悲不喜、让人猜不透心思的温泽衍,他心中却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不安。
——温泽衍百忍成金,比起冲动率直的陆峥安而言,在这座皇宫之中显然更符合生存之道,也更具优势。
陆峥安虽然现在深得皇帝倚重,但又能否敌得过早已扎根在这朝中、得尽了人心的太子呢?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怀着心事重重,沈卿钰就这样心情复杂地回了王府。
等到了王府,看到桌子上自己刚刚收拾好的行李,他才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起来——
沈府现在被查封了,他本打算收拾行李回顾太师府中,可为什么他下意识竟然就回了陆峥安的王府,连行李都忘拿了?
拿起行李,他转步就想离开这里,但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他应该先等陆峥安回来,和他交代一下他再走,他不应该在陆峥安不知情的前提下不告而别,毕竟这次和之前的情况不一样,他也不应该让陆峥安再为他担心。
思及那个执着万分的男人,他又神色沉了下来——他如果真和陆峥安说了自己的安排,陆峥安绝不可能轻易放他走。
头疼。
就这样一直怀着纠结的心思,几度辗转,一直等到天黑的时候,他才打好主意——算了,皇帝把陆峥安叫去北大营,应该有重要事情交代给他,他先留下来和他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门外回廊点上层层烛灯,烛光映照在一尘不染的青石台阶上,还有洒在地上的清辉月光,照着门内静静等候一身清雪的人。
在沈卿钰撑着手在桌边快睡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侍从们通报的声音:“王爷回来了。”
睫羽颤动,沈卿钰回过神来,睁着眼睛醒了过来。
看见门外的陆峥安正迎着月光走了进来,他还穿着日间狩猎身上的猎装,一身黑色的大氅将他整个人衬得格外高大,在跨过门槛的时候,脸埋在黑暗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沈卿钰站了起来:“陆峥安你回来了。”
话刚说完,门被紧紧关上,紧接着手腕一紧,一股夹杂着军营寒潮的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