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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对自己好不好,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当事人最清楚。
他不得不承认, 老皇帝对自己母亲可能并不好,但对他,确实算不上差。
而让他做摄政王,让温泽衍为帝,无非是出于朝局平衡和一个父亲的……愧疚吧。
老皇帝身上……其实是存在父爱的。
但夺嫡之争,向来凶险。
最终的兄友弟恭,只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理想。
在玄武殿上疯狂暴虐的一晚,让他从此以后,在这个世间真的……血缘断尽了。
思及被他亲手处理的人。
漆黑的眸子里溅起一片红,那红有如长剑割断颈脉的血墨,溅的陆峥安眼前模糊万分,沸腾的血液好似又开始狂啸起来,让他手臂有些发抖。
王府外是一片漆黑的长夜,这长夜好似要吞噬掉一切的伦理和理性,让人变成争权夺利的野兽,神志尽失,直到走向灭亡。
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人,再次将头埋入那细嫩的脖颈间,冷冽的梅香钻入鼻息,终于让他安定下来,可手依然在发抖。
“陆峥安,你怎么了?”沈卿钰察觉出,他从回王府回来后就很不对劲。
“阿钰……”陆峥安在他肩上枕着,下颚线紧绷,“你说,后世史书上,会不会留下我弑兄篡位的骂名。”
他的眼前,总是会闪过一抹溅在盘龙柱上的血腥,而那混乱又嘈杂的一晚,几乎是让他一闭眼就可以看得到,搅的他心脏肺腑都如火灼烧,那些嘈杂的声音灌入耳蜗,他想闭耳不听,但那声音夹着疯狂和毁灭的风暴,在他耳边喧嚣不宁。
“不会,温泽衍通敌卖国、德不配位。”沈卿钰蹙起眉,极快否定,“即便是从后世影响来看,你做的依然是对的。”
“老皇帝……其实不想让他死吧。”陆峥安声音哽住,阖上双眸,“或许我……真的辜负了他对我的期待。”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
有泪砸在沈卿钰脖颈,惊的沈卿钰心尖一颤。
他极少见到这样脆弱的陆峥安。
平日里他见到的陆峥安,插科打诨、不着调又不正经、总是带着随性又自在的笑容,遇到再大的事,也好似不在意,更别谈在他面前落泪了。
心绪起伏不平。
好像……自从来了这景都城后,他就变了。
但沈卿钰清楚,若一个人陷在死胡同里走出不来,最终等待的,就是无止境的灭亡。
他要把他拉回来。
“陆峥安。”沈卿钰分开二人距离,抬起他的头,“你听我说。”
他的神色极为认真,眼中凝着光:“温泽衍其人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他隐忍近二十年,一个人若能忍这么久,到最后他若得势,必不会善待群臣百姓,这是历代王朝的铁律。”
“而你若不杀他,他必会杀你。你觉得你留他一命,他会放过我们吗?”
“这显然不可能。而更重要的是,从一开始我选择辅佐你,没和你说的一个原因是——”
“在我眼里,你比他更适合当皇帝。”
沈卿钰声音很沉:“鹭洲相遇,你只是路过而已,但你不计得失,替那群村民清雪,即便那时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土匪,这说明你能感他人所感、忧他人所忧,你其实比你表面上看起来更良善;到后面的许多事,从你身上,我都可以看得出来,相比较他的毁灭和疯狂,你有着与生俱来的希望和温柔的力量。”
“其实若我真的一开始就选择辅佐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