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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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砚台放在书案上,自顾自地研磨起来。

林臻提笔蘸墨,落在纸上却飞白断续,她蹙眉,复取墨,落笔又现飞白。

季濉侧目看她,半晌,轻笑一声,从身后覆上她的手。

他掌心宽大温热,粗粝的厚茧轻擦林臻手背光滑的肌肤,五指收拢,将她手紧紧包裹住,稳稳引她行笔,笔锋游走间,字迹如行云流水。

灼热的气息吐在她耳际,“紫金砚妙就妙在,内含云母,笔下的字在日光下有丝绢般茫润光泽,不过云母片岩粗砺,更适合绞转笔法的篆隶,而非楷书。”

他又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酥麻炙热,“这是从前你教我的,你倒忘了?”

紫金砚甚是名贵,林臻只听说过,并未真正用过 ,自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

她隐约记得,似乎教过他。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五年……

五年前他入府不久,尚是身量未足的少年,仰首间堪堪及她眉梢,而今已跃出她一大截,他站在她身后,与她保持着分寸距离,不远处烛光照映在地上的两道黑影,却紧紧纠缠笼罩在一处。

他身上的沉香是她从前惯用的,此刻闻起来却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气息,属于季濉独有的气息,就是这一缕特有的气息,将原本令人安气宁神的味道搅得支离破碎,反而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围困在方寸之间。

季濉覆在她手背上的厚茧仿佛也变成缓慢却有力收拢的绳索,她有些昏沉,透不过气,似乎就要沉溺其中。

林臻骤然将她的手从男人炙热的掌心抽出,退开半步,“天色已晚,不适合再费神写字了。”

季濉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微微蜷起:“也好。”

*

深夜寂静无声,朱楼翠阁皆入梦,唯有林臻在更声中辗转难眠。

季濉面向外睡着,单薄的寝衣滑落肩头,蜿蜒的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林臻枕着手臂,静静看着。

心里某处隐隐发热发烫,林臻深深吸一口气,欲转过身去。

腰身忽然被翻身过来的人搂紧,她呼吸凝滞,半晌,听见他均匀的呼吸,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的下颌抵在她肩窝,压住她半边肩膀,腰间的手臂如铁箍般禁锢着,让她全然动弹不得。

季濉闭着眼,眉头紧锁,深陷梦境。

梦里,他回到了祁州,回到了暗暗跟着林臻的那三个日夜。

与上回不同,梦里的他是无形的存在,亲眼目睹了林臻与她夫君更为亲密的相处。

他看着他们相拥而眠,衣带彼此纠缠,她脸上有他从未见过的极尽温柔缱绻的神色。

他看着她为他更衣,他为她簪发。

二人琴瑟和鸣,彼此恩爱。

他伸手想要触碰,眼前美好的画面忽而像镜子一般碎裂,化作密密麻麻的利刃,根根刺向他,越刺越深,仿佛要扎根他的血肉里。

梦醒时,那样的痛意都不曾消散。

他的手越攥越紧,林臻难受地闷哼出声,终于将他的意识唤醒,“怎么了?”

黑暗中他慌忙伸手抚上林臻的脸,却发现异常发热,他连忙坐起身:“我去点灯。”

“别去!”林臻蓦然拉住他的胳膊,“……我没事。”

此刻林臻并不想让他将灯点亮,只是忽而觉得方才隐隐发烫的地方越来越热,蔓延至全身,像是一把火,快要把她烧干,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她咽了咽喉,终是开口:“我想下去喝口水。”

“口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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