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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边走边低声抱怨:“他定是故意的。”
他一旦唠叨起来,便没完没了。
朱砂为防耳根子清净,赶忙打断他:“我们快些用完膳,去鬼市逛逛。”
众人坐定,忠客率先起身,环顾一圈,举杯一饮而尽。
贺起啃着鸡腿,含糊不清打趣道:“忠叔,一句话未说,你倒先把酒喝没了。”
邓咸与他笑作一团。
忠客眼睛发酸,拉起孔奇友与孔绡,作势便要朝几人跪下。
罗刹与邓咸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三人。
无法跪谢,便只能口头答谢。
忠客老泪纵横:“大郎与二娘子糊涂啊,为了我这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废人,杀了他闯下大祸。若非五位恩人出手相救,我们怕是早已人头落地。”
孔绡喝下一口烈酒,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满是恨意:“忠叔,我与阿兄皆不后悔。他整日打骂你,欺辱你,竟还要将你卖给黑心戏班做老人皮。”
作为父亲的孔三金,从未养过他们一日。
为了酒资与赌资,他卖儿卖女卖家产,还要发卖真心实意对他们好的忠客。
那日,等朱砂几人走后,孔三金照旧打发孔绡出去买酒。
等她买酒归来,却在宅子附近,无意间听见孔三金与一个男子的交谈之语。
其中的内容,只一件事。
本月底卖掉忠客,送去做老人皮。
老人皮是何物?
将整张人皮活生生撕下,再塞进草缝合。
有的黑心戏班,以此展出牟利。
她不允许一生从未作恶的忠客,临死遭受如此酷刑折磨。
忠客不能死,死的只能是那个禽兽不如的孔三金。
自假装失明后,郎中开了不少安神药给她。
趁孔三金在外与人攀谈之际,她先一步进门。找到兄长孔奇友,说服他一起弑父。
孔奇友犹豫片刻,便一口答应。
两兄妹翻出乌头末,孔绡心一狠,撒了半包在酒中。
乌头末虽苦,但孔三金酗酒多年,早已没了味觉与嗅觉,因此丝毫未尝出酒中的异味。
等他倒下,孔奇友与孔绡进门。
谁知,孔三金并未死透,临死前的一番挣扎,不仅扯下孔绡的头发,还抓破她的手臂。
兄妹俩慌慌忙忙正欲清理痕迹,邓咸的呼喊声传来。
两人害怕事发,只能先回到房中装作一无所知。
故事讲完,往日沉闷的孔绡,终于露出笑容:“阿兄说他来了结那个恶人,我说不行,该我来杀。阿兄不该背上弑父的罪名,但我可以。可是,没想到,最后阿兄与忠叔抢着为我顶罪……”
忠客握着她的手,心疼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当日回家,一听孔绡高声说话,便知她定是做了错事。
万幸,峰回路转。
孔三金消失,他们三人总算迎来好日子。
唯一对不起之人,便是邓咸。
忠客愧疚地看着他:“四郎,是我们连累你了。”
邓咸摆摆手:“裴公呢,做事只讲结果,不论过程。你别看我今日被他踢了两脚,明日指不定他又会丢几间宅子给我管。”
两脚换几间好宅子。
仔细算来,是他赚了。
再者,此番他一力促成秦国公与晋王的这笔买卖。
真真算得上头功。
忠客擦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