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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华离开的时候都没给她造成这么大的冲击力, 或许和她亲眼目睹有关,一直到施媛媛离开的很多天之后,她还没有接受过这个现实。
她知道施媛媛自从江华去世以来情绪一直算不上太好, 虽然医生诊断说是带着点抑郁焦虑的倾向,但江妤却从来不曾想过她会轻生。
坦白来讲, 自从名优生考试闹过那么一场之后, 母女俩之间就很少有过矛盾了。施媛媛大多数时候是温和的, 每个周回家也会提前给她做好饭菜。
甚至还会在她和陈楚溪写作业的时候切好水果端进来。
陈楚溪。
她突然又想到陈楚溪,想到施媛媛离开前跟她说的那一句「妤妤,你答应妈妈, 你不要去找她, 好不好?」
她一想到这里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没有怪任何人, 她就是觉得自己真没用,也真是废物。这个哄不好,那个也护不住。
办丧事的这几天, 江妤一直借住在小姑家, 平日里除了饭点几乎也不出来,自己一个人把自己闷在房间里, 不玩手机, 不跟人说话,也不睡觉。
她已经有好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她不是不想睡, 她是不敢睡。
只要她一躺下,一闭上眼, 她就能闻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紧接着施媛媛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就这样直冲冲地进入她的脑海, 让她甩都甩不掉。
避无可避,也藏无可藏。
她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来找点事情做把自己填满, 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东想西。但她一个高三生现阶段能有什么事?只能自己一个人不停地埋头学习、做题。
她现在做题和考试已经不会有之前那种溺水感了。每当她一拿起笔,那就是完完全全地隔绝了这世间所有的声音和打扰,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把眼前这个题算出来就可以了。
先前的江妤待人接物向来都是一贯的温和,不论何时何地都是挂着一副温润又可亲的笑。可自从那天过后,江妤的脸上似乎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她做完手上的这张卷子时,恍然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莱城已经开始飘雪了。
又是一个冬天。
江妤有些麻木地张了张手指,又握紧了拳,指关节随着这一张一合的动作发出一阵嘎嘣嘎嘣的声音,衬得寂静的屋子格外阴森,而她自己却满脑子都是施媛媛最后和她那一次见面说的那些话。
她看见施媛媛还是眼睛红红地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但是当时的江妤没听清。
江妤又闭上了眼,将那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不断地凌迟自己一次百次乃至上万次。
每想一遍,她心中的痛苦就多一分。
但她死活就是听不清施媛媛最后到底跟她说了一句什么话。
窗外积雪堆满了窗台,倏然落下,就像砸进棉花里。江妤将自己短暂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茫然而又无措地睁开了眼。
施媛媛离世的这么多天以来,江妤再也没碰过手机。她不敢,也不愿,就好像手机里有什么吃人的东西能生吞活剥了她。
然而手机还是那个手机,里面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江妤在手机里跟谁聊的是最欢的,她自己也心知肚明。
就是因为这一切都太了然于股掌之间,她才更加痛苦。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人。
想到这里,她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就好像脑子里有根钢筋在撅着她的神经,一下一下地抽着疼。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