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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见状停下汇报,“程总有事?”
播音员一般浑厚的声音落地,两排领导加后座员工齐刷刷看向程之卓,只见他一袭羊驼大衣,戴着蓝色口罩,说话闷闷的,“不碍事,您继续。”
听罢厂长看了眼秘书,秘书连忙起身笑道:“刚好下午茶到了,想必各位也都有些疲劳了,不如歇会儿再继续?”
“老烟枪又摸裤袋,”厂长紧跟着指向下面的一个小领导,众人纷纷笑起来,然后厂长再次提议:“程总,咱们还是歇一歇再继续吧?”
会议暂歇,三人走到外头连廊,外头阴雨绵绵,细密的雨丝垂直钻入泥泞,程之卓戴着口罩静静看着,只觉得怎么也透不过气,
“他进来了?”
设宴那晚的插曲程之卓听过一耳朵,不过几个员工都和尤敬尧打过包票,绝对没有泄露程总的行踪,怎么短短两天,这么快就查到了?
“没,就在外头路边儿守着,”说着段克渊竖起一根指头,“就一辆车。”
“正大门?”程之卓问。
段克渊点头,“对,要不一会儿问问厂长,等会议结束,咱们从别的出口走?”
可程之卓忽而一哂,“他是笃定我不敢走别的门。”
因为行事缜密如曾绍,一定会吸取此前在餐厅擦肩而过的教训,这也是独属于两人之间的默契,他是在赌自己一定会有所顾虑,从而不得不走正门,不得不直面他。
段克渊皱眉,不大明白,也不信邪,“那这偏门儿还偏就走定了。”
“这样吧,”倒是尤敬尧看程之卓的反应,似乎猜到什么,然后他提议:“我去说说?”
程之卓毫不犹豫地摇头,“你不知道,他这人可难缠得很。”
从前曾绍就是这样,表面装得吊儿郎当,沉不下心,骨子里却和程之卓如出一辙,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
单拿熟悉公司事务来说,程之卓说过的一字一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更是经常学到半夜三更,但凡有什么不懂的,不管中间耽搁多久,不管多忙多累,他始终没有放过。
尤敬尧没反驳,只反问道:“程总,您只说您想不想见他?”
两人齐齐看向程之卓,看得程之卓莫名心虚,咳嗽着别开脸道:“不想。”
这神情,嘴上说一套,心里憋着另一套。尤敬尧哪里看不出?但他立马应承下来,“那就这么着。”
程之卓:“可——”
尤敬尧却指了指他身后,“厂长他们都在等您,您先进去开会吧。”
厂子门口,张霆看见尤敬尧出来,摇下车窗,微凉细雨密密麻麻,刹那糊了一脸。
“什么风把曾总您给吹来了?”黑伞一斜,说着尤敬尧低下头,往车内一瞧,当先看见后座的黑色皮夹克。
张霆回看曾绍,不由笑道:“怎么,尤总来赶客?”
“我也不是这儿的主人,怎么能赶客?”尤敬尧端着让人无法指摘的笑容,“我知道曾总千里迢迢为的什么,我说句实话,您可别不高兴。”
“既然会让别人不高兴,”张霆霎时收敛嘴角,“尤总也可以干脆咽回肚里。”
后座的曾绍不开口,司机脾气还臭,尤敬尧倒也不生气,只说:“程总刚才改了行程,这一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何氏小门小户倒也没什么,只是难不成曾总要置偌大的家业于不顾,也陪程总在这儿空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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