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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昨天程之卓挨了责骂,心里却莫名舒坦了些,甚至生出点勇气来这里忏悔,有时候跨出一步,对上一眼,好像事情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阳光逐渐灿烂,又是明媚的一天,两人较劲儿似的,程之卓在山上跪多久,曾绍就在山下站多久,等张霆出去吃了顿饭又兜一圈风回来,足足等到夕阳西下,程之卓跪得都有些麻木,他忽然听见有人上山的脚步声。
“来忏悔?”曾绍隔着距离冷声问。
念了一天经书,程之卓内心平和不少,听罢他点头,“是啊。”
曾绍却冷冷道:“我妈不接受你的忏悔。”
于是程之卓合起经书,“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冷风加剧,曾绍上前一步,两人四目相对,然后程之卓问他:“是因为我罪无可恕?”
曾绍:“你心知肚明。”
程之卓忽然笑起来,“那曾总先前还让我过来祭拜,就不怕庄夫人会难过?”
28号才过去没多久,曾绍一噎,绷着脸道:“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
“我知道了,我这就离开。”
说完程之卓径直起身,却是脚下一软往后倒去,可意料中的寒冷疼痛都没有到来,他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不过这双向来温热的手今天也有些凉,程之卓一触即分,到底没逃出曾绍的禁锢。
“傻乎乎地跪着吹一天冷风,也不知道多加件儿衣服,还不吃饭喝水吃药,瞧把你给能的。”说着曾绍搂住他腰身,弯腰给他拍掉膝盖上的灰。
程之卓的脚都快没知觉了,曾绍这么一下又一下地拍,阵阵酥麻传到大脑,几乎麻痹了他的语言能力。曾绍拍了半天不见他反应,不由打趣:“程总向来伶牙俐齿,这会儿怎么连话也不敢应?”
说完他抬眸,只见程之卓兔子似的盯着自己看,委屈死了。
两人一时无言,忽然曾绍亲了上去,程之卓毫无准备,惊恐地推搡道:
“你干什么!?”
可曾绍人是退开,手还牢牢搂着,然后他绷着脸高高在上,“这是报酬。”
程之卓重读:“报仇?”
“我不是宁城人,”曾绍不吃他这套,“没那么重的口音。”
程之卓:“…”
胡闹之后,曾绍这才扭头正对墓碑,“妈,最近来得勤,但这些年之卓可是头一遭,您得帮我好好儿骂骂他,好歹您养育他多年,明知道您想他想得紧,也不知道早点儿过来看看您。”
程之卓无语,“…你不如让我继续跪着。”
说着他又挣动,曾绍偏不让,“我没让你跪,你就没资格跪。”他料到程之卓会掉金豆子似的,又补上一句:“再哭再亲,说到做到。”
程之卓只好吸了吸鼻子。
他们都已经年过三十,庄建淮也早已年迈,秦曼华的遗照几十年如一日,在夕阳余晖下倒还是那么年轻,温柔的眼神望着两个儿子,一如从前那般。
“妈,从前他是您的儿子,但您的亲生儿子其实是我,所以从今往后您也只有我这么个儿子,”曾绍话家常似的放完狠话,又抓起程之卓的手,“不过我想儿媳儿子其实也都差不多,您要是不介意,以后就让他做您儿媳好不好?”
程之卓一凛,“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曾绍头昂得更高,霸王似的圈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