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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华就指着他哭湿的胸襟说:“我还不知道你个小鼻涕虫儿,一哭起来就没个完,哪里就止住了?”
“我哪有?”程之卓瘪嘴一抽一抽,一抹还有一把泪。
秦曼华忍不住笑他,“再哭阿绍也要笑你。”
好一会儿程之卓才终于止住抽泣,然后就见秦曼华起身,庄建淮也赶紧跟上去,只是秦曼华总也不让他碰自己。
“妈,你们要走了吗?”程之卓问。
秦曼华再次甩开庄建淮,回身点头,“傻孩子,天要亮了呀。”
“能不能再陪陪我,”他们走,程之卓就在后面追,可越追距离越远,他始终够不到,
“妈,妈!”
两人终于停下来,只见庄建淮转头,几次张口才道:“是,是我错了。”
然后他们就一起消失了。
眼前一片明媚,程之卓被花田簇拥,却莫名慌乱,他茫然地往前跑着,
“别走,别走——”
“爸!”
程之卓大汗淋漓地醒过来,天光大亮,他一摸床边没有人,想下床又软倒在地,然后秦绍就从外间进来扶起他。
“你刚退烧,别急着下床。”秦绍抱他重新回床上,擦他脸上的汗。
“我做了个梦,梦见,”程之卓戛然而止,抬眸猛然对上秦绍的眼睛,那双眼很沉静,但程之卓觉得下面有一团汹涌的波浪,
“怎么了?”
“他跳楼了,”半晌秦绍说:“凌晨的事。”
秦绍只报了庄建淮的死讯,但同一天晚上死的不止他一个。听说顾胜朝到警察局,因着新仇旧恨差点没把段克渊当场打死,被拉开后两人又大吵一架,段克渊谎言被戳穿,嘴上不饶人,说凭什么程之卓可以拥有原本不属于他的一切,他就不行——但他转头就在看守所里上吊自杀了。至于顾胜朝,生物实验室的事过不去,这段时间的罪名又是一箩筐,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后半辈子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
程之卓脱口而出,“自杀?”
秦绍摇头,他也不知道,张霆才刚提交证据,警方也才刚启动针对李代钊的调查,庄建淮人一醒来就跳了楼,鉴于陆总的先例,他们不得不怀疑其中的猫腻。
说来陆总跳楼的当时庄建淮也进过医院,虽说是装的,但好似冥冥中注定,彼时庄建淮就已经预见自己的未来。
程之卓就抱住秦绍,秦绍靠在他肩窝,消毒水的味道下隐隐有股说不出的好闻香味,秦绍闻不够似的,声音闷闷的,“我没事,我还好,还好,”
还好他对庄建淮的感情还不算深。
…
四月阴雨,路上行人欲断魂,庄建淮的葬礼一切从简,也葬在浅水公墓,程之卓和秦绍一起为庄建淮守夜、出殡、火化、下葬,等所有人走后,他们还撑一把黑伞站在墓前。
程之卓默默看着墓碑上的字,右下方刻着秦绍的名字,忽然他说:“我改姓为程,你会不会觉得别扭?”
毕竟秦绍姓秦,是不想和庄建淮同流合污,但那就显得程之卓是这样的人。
秦绍一愣,庄建淮的边上是秦曼华,秦曼华和程慧芳又隔了段距离,每次站在秦曼华墓前,秦绍不免就会想起程慧芳。当时他知道程慧芳惨死,出于对程之卓的愧疚,就把骨灰迁到华城最好的浅水公墓,可秦绍又刻意将两人分开,说到底还是心有怨恨。
程之卓就说:“换子的事确实是我妈做的。”
秦绍怕他又自责,只说:“程慧芳是程慧芳,你是你。”
“可罪魁祸首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