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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迎面扑来,奇迹般地吹散了萦绕在谢璟川心头的阴霾。
两侧巍峨的朱红宫墙和高耸的殿宇飞檐在视野中飞速地向后退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不再问她要去哪里,也不再思考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秘密和罪孽。
此刻,他只是跟着她,追逐着前方那片似乎没有尽头的月光,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她微微的喘息。
在这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宫道,所有的烦恼、身份、责任仿佛都被甩在了身后。
这一刻,他不是太子,她不是郡主,他们之间没有隔着任何阴差阳错。
直到宫道尽头,阿离终于力竭,慢慢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微微喘息。
谢璟川想要上前给她顺顺气,阿离却指了指他身后。
他转身看去,只见两人站在一座荒废已久的宫殿前。
谢璟川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宫门正上方那块蒙尘磨损,却依稀能看出昔日气派的匾额之上。
坤宁宫。
谢璟川微微睁大眼。
这是……先皇后的宫苑。
他虽从未见过这位嫡母,却知道当年先皇后与母妃同日生产,只是因受了惊吓,诞下一个死胎,而后产后虚弱,不久便郁郁而终。
自先皇后早逝后,这座象征着尊荣的宫殿便被父皇彻底封闭,成为宫里的一个禁忌,一个被所有人刻意遗忘的角落。
第96章 跋扈白月光15
坤宁宫大门上的铜锁已然生锈脱落,阿离熟门熟路地将锁取下来,带着谢璟川绕到了大殿背后。
这里原本是先皇后命人开凿的一处小荷塘,从御花园处引了活水来,塘边种着芦苇和菖蒲,一座小巧的曲桥通向塘中央的水亭。
只是先皇后逝世后,坤宁宫的宫人都被遣散,此处也疏于打理,塘边的芦苇肆意疯长,将满池景色都遮在了身后。
两人一齐上前,拨开重重叠叠的芦苇,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正是六月时节,塘中荷叶渐渐舒展开来,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水面。
荷花紧裹的花苞自层层绿叶中傲然挺出,尖上染着一抹嫣红,或粉或白,如同蘸饱了胭脂的羊毫笔尖,直指夜空。
这片荷塘并未因主人的逝去而就此干涸枯败,反而因无人管束,更添了几分野趣。
谢璟川不由感叹:“不想宫中竟还有此清幽灵秀之地,这就是阿离想送给我的生辰礼吗?”
他垂眸看她,温情脉脉:“我很喜欢。”
阿离却不解风情地将一只手指抵在他唇上,神秘兮兮的样子:“嘘!这句话别这么早说,你跟我来。”
说着,她再次拉着谢璟川起身,踏上那座曲桥,来到了荷塘中央。
不待谢璟川开口,阿离有些急切地按着他坐下,从怀中取出鲸纱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谢璟川有一瞬的慌张,却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阿离笑了笑,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绷紧的手上,慢慢蹲下。
霎时间,谢璟川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牵住阿离温热柔软的手,就像是迷途的旅人终于有了方向。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都能明了对方的心意。
满池荷叶在夜风中翻起浅浪,手中的温暖被松开,谢璟川下意识想要追随而去,却被阿离按回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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