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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身受杖刑,又无人医治照看,而今连生死也无法确认,阿离不免心浮气躁起来。
她起身,焦躁地在亭中来回走动,不经意间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离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子,朝那个方向砸去,那人被吓了一跳,见是她,连忙跑了上来。
“郡主!墨闻参见郡主!”还未开口,他已跪在地上朝阿离磕了几个响头。
见他看上去也过得不好,阿离让他赶紧起来:“墨闻,你为何会在此处?你可知太子如今是何情形?”
墨闻这才起身,抹了把头上的汗:“幽禁东宫的旨意下来后,我们所有人都被带回了内廷署重新分派,并不知殿下如今情况,奴才实在是担心殿下,今夜才在此处,想看可有方法能进去。”
阿离的心又沉了几分,扶着石桌慢慢坐下:“你如今在何处当差?”
墨闻苦笑一声:“奴才是殿下的贴身内侍,那起子拜高踩低的小人将奴才分去了冰窖司。”
沓樰獨家諍裡 阿离一愣。
如今正是盛夏,宫中冰块用量大,冰窖司的人每日要往各宫运送百斤冰砖,最是个折磨人的差事。
她瞧见墨闻垂在身侧的双手,分明是炎炎夏日,他手上却生了一片红肿的冻疮。
阿离取出一只药膏递给他:“拿回去擦吧。”
因为不知何时可以见到谢璟川,她这几日随身都带着好些伤药,以备万一。
墨闻却扑通一声跪下,怎么也不肯接:“请郡主责罚!”
阿离更是一头雾水:“我责罚你什么?”
墨闻低着头,满脸悔恨:“东宫被封闭前,殿下曾有话托付奴才带给郡主,奴才却迟迟未能办好,都是奴才无能,辜负了殿下和郡主的一片心!”
阿离一震:“他……有什么话带给我的?”
墨闻直起身,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封信和一枚红玉珏:“殿下预感到会有这日,早早为郡主安排好了后路。”
他将东西放于桌上,继续道:“殿下说您有郡主的名号,便是为了名声着想,陛下也不会对您下手,只是那之后,您在宫中的处境必然会格外艰难。”
“殿下从前在军中时,曾结识过一位将领,如今那位将领领兵一方,凭这枚玉珏,他会为郡主提供庇护之地。”
“到时郡主只需自请离宫,至恩慈寺修行,至于出宫及出宫后的路上,殿下一应安排了心腹接应,这些人不属于皇宫,都是殿下一手培养起来的,只忠于殿下,绝对信得过。”
墨闻又将那封信推至阿离身前:“离了京城后,城外的接应人会带您去一个地方,凭殿下这封亲笔信去见一个人,他会将殿下为郡主准备的银钱珠宝,还有遍布不同州府的房产地契,都交于郡主手上。”
“这些,足够您一辈子衣食无忧,无需为生计发愁。”
阿离指尖发凉,将那枚玉珏紧紧攥在手心,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究竟是何时安排的这些?
这些日子他几乎忙得脚不离地,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如何能分神做这些细密又周全的布置?
墨闻又叩了一个头,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殿下让奴才告诉郡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此番之后定然凶多吉少,也知道郡主其实并不喜欢这座皇城,故而早早就为您预备下了这些,好让您能够全身而退。”
“若他能一直护着您,这些事他不会教任何人知晓,可如今殿下已自身难保,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郡主您!”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