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国子监(八)(2/3)
“一把剪刀,裁纸用的。”窈月的目光在一览无余的床榻来回逡巡,忽然慢慢地抬起,凝在林钧的脸上,“你当真没见过?”
林钧摇头,“没啊,你若是着急,用我的就好了。等着,我去我屋里拿给你啊。”
看着林钧走出房门的背影,窈月又想起什么,一个箭步就冲出房间,徒手在房门前的花圃里挖了起来。
等林钧拿着自己的裁纸刀从自己寝室出来时,正好看见满手是泥的窈月蹲在花圃里,对着面前的一个坑洞发呆。
“小越,你怎么了?”林钧正想上前问个仔细,却见窈月自己拍拍手站了起来,朝他笑得一脸孩子气,“没事,学兔子钻洞玩呢,看能不能从地里挖出个大萝卜。”
林钧哭笑不得,“满口傻话,你该不会是抄《论语》抄傻了吧?拿着去用吧,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洗漱啊。”
“是啊,我可不就是傻吗?”窈月一面笑着接过林钧手中的裁纸刀,一面不动声色地跟在林钧后头进了他的寝室,悄悄地把房门虚掩上。
林钧回头看了窈月一眼:“怎么,你还有事啊?”
“没事,你忙你的,我就瞎转转,醒醒瞌睡。”
“桌上壶里有水,渴了自己倒啊。”
“好。”
听得窈月应声,林钧便也不再管她,自顾自地换衣洗漱起来。
窈月在屋里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却渐渐就走到了林钧的身后,看着他的目光冰如刀刃。
正在铜盆中洗脸的林钧,毫无防备地背对着窈月,只要她再稍稍往前几寸,她手里的那把裁纸刀就将戳进林钧的后心,搅碎他的心脏。
“欸,今天又轮到哪个夫子给咱们上课了呀?陈夫子,还是周夫子啊?”窈月的语气一如往常,可说出口的却是岐语。
只要林钧应答,窈月手里的刀就将把他钉死在地。
“你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林钧从水盆里抬起头,眼睛被水迷了成了两条缝,“快帮我擦擦眼,涩死了。”
窈月把裁纸刀收进衣袖内,抬手在他脸上胡乱地一抹,“脏死了,眼屎还在呢。”
“说话可要凭良心啊,你的臭袜子我都帮你洗过多少回了,还嫌我脏!”
“良心是什么?比酱肘子还好吃吗?”窈月把林钧的脑袋重新摁回水盆里,不等他有机会反击,就脚下抹油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越,你个没良心的坏小子!”
听着从隔壁传来的笑骂声,窈月脸上的笑容尽收。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把边缘锋利的裁纸刀,眼神越来越沉重。
当时在医馆的窗外,看见她为了替药童遮掩,将行凶的剪刀和雪莲藏起来的,她一直以为只有裴濯。因为裴濯初见她时用岐语与她对话,收她作弟子,包括将她困在空屋子里,都是为了试探她的身份。
可现在,她不大确定了。
她藏在枕下的剪刀和埋在花圃里的雪莲都不翼而飞,能进宿舍,能进她房间,能靠近她床铺的,也就只有郑修与林钧两个人。可她方才试过了,林钧既不懂岐语,又不会武艺,也不像是与裴濯有过勾连。
应该不是林钧,郑修更不可能,那是谁?
取走能证明窈月与凶案有联系的剪刀和雪莲,既是随时可能暴露身份的把柄,也许亦是对她的一种掩护,而窈月的直觉更偏向后者。毕竟眼下的她,没被要挟,也没被告发,
或许那人,是杀了药童的那个同伙,又或许,还有第三个不明身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