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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斯年走到最靠边的一块墓碑前站定,牧野也走到他身边。
墓碑上有短短几行碑文跟数字,记录着一个人完整的一生。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看起来也很漂亮。牧野计算了一下,发现对方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随即牧野也心底一紧,郁斯年成年之后才回到郁家,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年轻的女人还没能等到她唯一的孩子回来就已经过世。而郁斯年就算已经回到家,可也还是没能再见到他的母亲。这对母子,早早的天人永隔,在重逢未发生之前。
墓地里很安静,所以牧野能听到其他人轻声跟亲人对话的声音。而郁斯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面前的墓碑。
牧野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或许任何言语都是无力的,因此最后他只是轻轻握住了郁斯年的手。
几秒之后,他感觉到对方更用力的回握住他的力道。
他们依偎着矗立,变成两尊沉默的雕像。
直到听到有人呼唤他们的声音,郁斯年才终于动了动。“走吧。”
牧野点点头,然后他跟郁斯年一起向外走去。郁斯年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他也没有想要挣开对方的意思。
从墓地走回停车场的路上,郁斯年第一次觉得这条路不再那么冰冷漫长,或许他也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一点热源。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还是很安静,郁斯年能感觉到牧野一直都在偷偷观察他。在对方第四次转头看他的时候,郁斯年终于开了口。
“想说什么吗?”
牧野被抢白,原本准备好的节奏也被打断。
“猜一下。”他卡壳道。
“猜什么?”
“猜我哪个手里没糖?”牧野将两只手都放到郁斯年面前。
郁斯年配合地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左边。
“猜错了。”
“那右边?”
牧野还是摇头,郁斯年隐约想起,很多年前他也在学校里见同学玩过这个游戏。
“都没有吗?”
当时他的同桌就这样骗了他的后桌,同桌让后桌猜糖在哪个手里,不过对方怎么猜都是错的,因为两只手都没有。
牧野摇摇头,然后他摊开手掌。两边掌心里都放着一颗奶糖。
“都给你。”牧野把手递到郁斯年面前,刻意压低了音量。“别不开心了。”
郁斯年拿过那两颗糖,慢慢点了点头。
浓郁的牛奶味在口腔里爆炸开的时候郁斯年竟然有些恍惚,这些年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人生苦旅,他时刻告诫自己不能放纵。从康南山走到京市,他用了整整十八年,然后他又用了八年的时间去不停品尝着从十八年前就结下的那颗苦胆。
因果错位,郁斯年算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可是望着倒在他面前的那么多人,他早就失去了坦然享受的权利。
他不敢让自己太幸福,所以不再吃苦就已经算作是甜。
可是此刻郁斯年才真正意识到,原来糖是这个味道。
回到郁院,郁斯年需要开一个视频会议,而牧野则是被郁扬再次拉出了房间。
“后院有一棵青梅树,刚好现在结果,我们去摘吧。”郁扬兴冲冲地说,“带回去让阿姨酿酒,然后我们一起喝。”
牧野不喜欢喝酒,也不擅长爬树,不过他很清楚,郁扬是很难被拒绝的。如果你不同意,他会一直纠缠到你不得不同意。
因此他只能半推半就地跟-->>